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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无奈悔矣（第1页）

夜华初上，一阵马车的轱辘声由远而近，打破南顿县后衙官宅的宁静。

还没等马车停顿妥当，大门就忽而咯吱一声打开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儿像两只叽叽咂咂，十分欢愉的百灵鸟，从门内冒了出来，飞奔似地来到马车近前。拍着小手，于身后开心道：“大哥快来，爹娘回来喽，给我们带好吃好玩的了！”

话毕，一个少年方才施施然，从门内走出，剑眉星目，装束整齐，一股子英武之气，勃勃欲出。

那少年来到也来到马车近前，不像弟弟妹妹那样天真浪漫，先是恭恭敬敬地向马车施礼，道：“刘演，恭迎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祝父亲、母亲万寿无疆。”

这时，一对持身中正，甚有威严的中年夫妇，掀开车帘，带着一个年纪较刘演稍小一点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

那妇人见到刘演兄妹三人，脸上立时露出慈祥之色，上前搀扶起刘演，关爱道：“我儿在家辛苦了，你弟弟妹妹都调皮的很，没少给你惹麻烦吧！”

一旁，刘秀姐弟二人闻言有些心虚，不由地跟在父母背后，向大哥刘演挤眉弄眼，想让他多美言几句，否则少不得要被当成顽皮猴子，训斥上两句。

刘演见二人如此小动作，肚内憋着笑，却一本正经，道：“还好，母亲大人。刘秀、刘元都十分听话，乖得很！”

妇人见刘演百般维护两兄妹，欣慰一笑，道：“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人，什么脾性，娘还不知道？你就别宠他们了，小心把他们给宠坏了。”

妇人嘴上这么说，可满面春风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带着淡淡嘉许，点点纵容。

“哼！慈母多败儿。”妇人旁边的中年人，却是忽然出声道，“欲图大事者，先为大将，智信仁勇严，失一不可。严为五要之一，要用之于己，用之于人，不可一刻懈怠，知否？”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孩儿定当牢记，终身不敢相忘！”刘演闻言，不敢怠慢，十分受教地向中年人一揖，躬身施礼道。

这时，中年人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一捋胡须，微点下颚，笑道：“孺子可教也！”

说完，还意犹未尽，向其他几个孩子道：“你们也不要光顾着调皮，多向你们的大哥学习，争取早日立身，做个栋梁之材。”

几个小儿也很有经验，知道这个时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趋吉避害的本能，让他们立时从一派天真烂漫，变成了一本正经，欠身施礼，齐声道：“诺，敢不从命！”

这场景，若不是在场之人，老的老，少的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主将微服出行，正在对一干下属发号施令，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中年人十分严肃，可相处了已久的一家人，还是一派其乐融融。大概是大家已经习惯了，或者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秤，知道什么是责之深，爱之切。

月上梢头，云淡稀星，时而微风徐拂，几片树影婆娑。

刘钦独自漫步在庭院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帛书，不由落寂地抬起头，望着窈冥的苍穹，一声长叹，自语道：“上天哪上天，你现在才把它送到我身边，是在垂怜我吗？是想要把我从苦海里解脱出来吗？”

又是一声扼腕的低叹，仿佛来自九幽，让人，只听刘钦独自呢喃道：“太迟了，我醒悟的太迟了！大错已经铸就，除非一切重来，已经没有机会挽回了。”

“一个人叹息些什么呢，是不是又在为汉家天子担忧。”不知何时，妻子樊娴都已经悄然来到刘钦身后，手上拿着外衣，给他轻柔地披上，一如照顾孩子的母亲，温柔道，“你呀！也别太过忧心，身体也很重要。夜这么深，天这么凉，不睡觉，还一个人跑到庭院中长吁短叹的，小心把身体累垮了。虽说天子昏聩，大用外戚，以至于本末倒置，大权旁落。可这毕竟是天家之事，你虽说是刘姓子孙，可到底已经出了五服，隔得很远了，只能算是外姓之人。又何必皇帝不急太监急，平白地为别人操这么多心。虽然受了波及，不能一展你心中的抱负，可也还是能过个富贵平安的日子，且是宽心，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岂不是更好。”

刘钦转过身去，难得的没有反驳，一反往常地把妻子搂在怀中，微微一笑，用低沉的声音，略带歉意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樊娴都柔顺地将身子依偎在自家男人怀里，十分幸福地轻柔道：“你我夫妻一体，终身守护相望，又何必谈什么辛苦，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妻子如此说，反而让刘钦更觉愧疚，情不自禁地抚慰着妻子的后背，想要给她力所能及的安全，和终生的幸福。可他心里知道，这一切在自己透支的挥霍下，已经化为泡影，再也不可能了。此刻，他好悔，却也只能接着黑夜的掩饰，轻轻地把妻子拥入怀中，背着她露出无声的苦笑。

怀中妻子软玉温香，像冬日里正午时分的阳光那样温暖，让刘钦是如此的迷恋不舍。可现实总是那么无情，在他醒悟的时候，上天却要将这一切剥夺。悔恨交加的刘钦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将一切安排好，让他即使不能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也能让她和孩子们依旧活得安康。对妻子为人深深了解的刘钦，即使没了他在身边，这个贤淑的女人依旧会咬牙支撑起这个家庭。可是没了顶梁柱，注定没法和眼下生活相比，可他至少不能让他们吃苦，一切必须得提前筹谋。否则，九泉之下，他也将带着遗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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