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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活靶子（第1页）

回到了储秀宫，珞璎还愤愤不已。今天她终于知道了，她不只一直被他当成掩饰的工具，还是一个活靶子。这个皇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纳兰珞璎和你前世无怨今世无仇，你何苦死掐着我不放。

她愤怒了，确切的说是害怕了。她看不懂太后，太后对她忽冷忽热旁敲侧击。她看不懂皇上，皇上对她外热内冷，似有天大的仇恨。她也看不懂后宫的女人，见面是姐妹，转脸是仇人。今天是切身的体会的。还好有姐姐，不然，她就成了孤家寡人。

绞尽脑汁想了一夜，她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一大早还要收拾利落了，去御花园过花朝节。阿弥陀佛，但愿今天能平安的度过。一想到皇上和后宫里那些女人杀人的眼神，珞璎就有点打怵。愁眉苦脸的，和赴刑场一样。

初夏的早晨，阳光灿烂而清亮，透过斑驳的枝枝桠桠，金子般的光线洒在认识身上有惬意的舒爽。此情此景，让珞璎舒心了不少。

御花园里许多花木都已凋谢了年华，开始结了翠绿的荚果。只有半园荼蘼开的恣意盎然。由南到北，一架荼蘼占了大半个御花园的面积。让其他的花只有望而生畏的份儿。

萧太后极喜荼蘼。每年的荼蘼花开都是后宫中的盛事。到了如今，渐渐成了宫里的花朝盛事。后宫的女人，只要是有品级的，都早早的着华服来赏花采花露。

醇美如酒的花瓣缀上晶莹如琼瑶般的露珠，芬芳袭人，形如甘露。

等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萧太后终于款款而来。行完觐见礼，便开始花朝节最重要的一件事。众嫔妃和有些脸面的宫女，一起开始采集荼蘼花上的露珠。

装露珠的瓶子是三指高的美人颈玻璃瓶，从日出到太阳高升，每人都采了满满一瓶。

荼蘼花露是宫中的珍品，除了萧太后，只有极得恩宠的人才能有幸一用。也有人附庸风雅，在外头采买。外头也有香铺子专门采了来卖。只是这个东西太细，实在来之不易。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也用不起。

张德用金盘呈上采集好的花露，酒黄色花上采下的犹如琥珀色，火红花瓣上采下来的如胭脂醉人。

萧太后看后大喜，近几年荼蘼花扩大了一倍的面积，花开的比往年也好，采上的花露比往年多了一倍都不止，细细一数，竟有八十一瓶。

萧太后喜气洋洋的带着一众人到慈宁宫里犒劳，自她设了夏至为花朝节以后，每年都会在这一天采集荼蘼花露。唯有今年采的最多，颜色也好。人逢喜事精神爽，把前几天的不快暂时都抛到了脑后。言语里和气了不少，还让玉蝶和瑾嬷嬷把当年的新贡茶拿出来招待各位。

以前这样的时候，萧太后一般都会让珞璎坐到她的跟前。今天她没提起，珞璎也不敢造次。太后这里先不说，就最近的传言，她觉得还是避避风头的比较好，别把没有的事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应着花朝节的喜气，几个嫔妃也都大着胆子说笑了几句。萧太后也并不显聒噪，只笑眯眯的看着。每一个人都各怀心事，珞璎则是恭恭敬敬的坐着喝茶，其他的人实际上在看着几个主子的脸色，钰慧一言不发，眼神在不易觉察间飘忽。静宁就有点小小的兴奋了，贞嫔在太后的盛宠之下，堂而皇之的踏上了皇上的龙床。现在太后明显的对她冷淡了好多，也许这是一个打击她的好机会。

嫉妒会让人丧失一切理智，静宁这个老实巴交的人也不例外。她像是无意提起的一样，“臣妾听说，贞嫔很出风头，皇上一连宣她去养心殿半个月。这样一来，后宫中人心就不平了，一个人把所有姐妹的宠都给占了，宫里可是有不好的传言啊。”

不管皇上出宫的结果是不是太后喜闻乐见的，至少能借这件事来打击珞璎一下，萧太后同样还是喜闻乐见的。

看到太后高兴，静宁的底气更加十足，她加了加分量，但愿这次不要给她喘息的余地。“臣妾听说，有人把贞嫔叫做狐狸精，专门祸乱后宫。要是出出风头，争争小宠，臣妾都可能当作不知，但是，关于皇上和国体，臣妾就不能不放在心上，当成一件大事来看待。”

珞璎明白了，皇后这事吃醋了，以前那个能和她一起聊聊心事，说说天气的静宁没有了，取而代之的皇上的皇后。她不知珞璎的处境，只一心当成要打压的人。她的手段并不高明，足以能治她的罪。她的理由也并不充分，但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她的生死在她们的一念之间，珞璎更明白，此时别指望她们能有一丝的善念。谁也指望不上的时候只有自己救自己，你咬我一口，我只能反咬过去，手段一样不需要太高明，只要能起到她想要的结果就行。

“皇后娘娘请三思，既然是传言，娘娘先要思量事情的真实性。皇上是日日宣妾身去养心殿，但是都是谈心为主。”

一听谈心，静宁讥笑道：“谈心什么时候谈不好，非要在养心殿里呢？就算是非要谈心，也不能误了其他姐妹的终生不是？”

珞璎稳稳的应对：“皇后娘娘说的不错，可皇上的意思不是妾身能左右的，要是皇后与皇上商量一下，不要召妾身去，妾身一定不会行错规矩。”

静宁的脸上就颇不是味，谁都知道皇上对皇后避之不及，当面碰上了还要折过身返回去，让她去和皇上商量，明显的是在讥笑她。“怪不得你淫乱后宫，媚惑皇上，原来是生的如此一张巧嘴。”

珞璎的嘴角一挑，悄无声息的狰狞一笑，心里叫了声对不住了皇后，“妾身请皇后娘娘谨言慎行。当年娴贵妃在宫里散布谣言，说太后淫乱后宫媚惑君主，后来被先帝打入冷宫，流言才不治而止。皇后娘娘您更不应该人云亦云，坏了宫里的风气。”

延禧宫的美人梁玉香离座站在皇后是身后，说：“珍嫔娘娘这话说的不对，无风不起浪，要是没影的事儿，别人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一前一后一唱一和绝不是巧合，也罢，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宫里住一住嘴了。“怨不得皇后娘娘对宫里的流言这样关心，原来是梁美人的功劳。如果妾身没有记错，梁美人就是娴贵妃的嫡亲侄女吧？当年娴贵妃污蔑太后用的就是这个借口，今天梁美人竟然是一字不改的用到妾身身上，不知你是何居心？妾身还听说，当年娴贵妃的娘家梁王府以清君侧的名义联合八王侯发动政变，就是要打压萧氏一族。兵败后，太后大慈大悲并没有深究梁王府的罪，只是将娴贵妃一人赐死。难道，梁美人今天是借着妾身的由头来找太后讨个公道的吗？”

“你……”梁美人惊怒交加，她还指望巴结一下皇后，和她联手打垮了贞嫔，她好在皇上跟前露个面。论相貌，她是不输贞嫔，只因当年八王之乱，她们梁王府才沦为八王之末，她进宫后只封了一个小小的美人。冷眼旁观了大半年，终于逮到了一个可以和皇后说上话是机会。皇后的艳羡，在她的慢慢挑拨下变成了嫉妒，最后成了恨。她计算的周周全全，万万没想到俎上之鱼还敢反抗。

萧太后一开始是坐观龙虎斗，清收渔翁之利。可贞嫔话锋一转，把中心扯到了娴贵妃那里，加上静宁提出了淫秽后宫祸乱君主，这是她当年的耻辱，还被娴贵妃以协理六宫之权，用此罪名差点廷杖致死。这是她一生的耻辱，对此事也讳莫如深。久居后宫之人没有一个敢提当年之事，更没有人敢提淫乱后宫这个话题。就连教导嬷嬷也没料到一向波澜不惊的后宫会有今天的一场恶斗。要是能料到，她宁愿减寿十年也要把这件事给说明白了。可是事到临头，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萧太后大怒，骂了皇后就是打自己的脸，亲姑侄闹起来是个什么概念？内讧！所以，她只能拿梁美人来开刀，顺便给静宁这个呆子一个教训，让她以后明白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

“当年，梁氏身为贵妃却在宫里散布谣言，哀家念在梁王府一心为圣上的份上才没有虢夺她的封号，死后也是以贵妃葬之。没有想到，十九年后，你竟然能重提此话。哀家只好以当年的例子来处置此事。美人梁氏仍然不虢夺封号，凌迟处死，已儆后宫！”

梁美人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几个小太监听到太后一声令下，将她手背反剪，就要拖下去。频临死亡的人，都会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歇斯底里的大叫：“瑾嬷嬷救我，嫔妾不是有意的！”

瑾嬷嬷端过慈宁宫的一支长明烛，只还有三指高，快步走到梁美人的跟前。示意左右的嬷嬷扳开她的嘴，将汪汪的一窝烛油倒进她的嘴里。一声惨叫还未发出，嘴巴就被左右的小太监给捂上。她想挣扎，身子被人死死的摁住。

瑾嬷嬷冷言道：“慈宁宫也是你能喧哗的地方。”

梁美人徒劳的挣扎了几下，就被人拖了下去。昔日养尊处优的王府小姐，今日就成了邙山女。纵然她有一百个不是，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都太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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