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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秦欢之死（第1页）

施才叹了口气，看着秦欢这个样子，终于是捂住了眼睛：“你们不懂秦欢，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多么难，你们不知道秦欢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舒颜我跟秦欢差不多，吃完上顿没下顿，饥一顿饱一顿的。但是秦欢聪明，从小，我和他不一样，整天看看方子，十二岁的那一年，陈意一个人迁来，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秦欢，后来秦欢考取了秀才，日子才好了一点，去年秦欢去府里应科举，就趁着这个时候，胡人就打了过来，我和秦欢被迫南下，可是我没有牵挂，秦欢有啊。这些日子他过得不好受，徐姑娘，原谅我在这儿说了，秦欢最爱的女人，始终是陈意，他这是痛不欲生。他想不明白，陈意为什么离他而去了。人啊，就是这样，别说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局的其实清醒，就是自己想不明白，跟自己过不去，想着想着，越是搞不清楚，自己逼自己。最后活活的把自己逼死了，有些事得看开，日子是向后的，回头看永远也走不远。好不容易跟着皇上打赢了仗，过上了好日子，心里却空了，没了心，日子也就没什么味了。”

众人无言的听着，不敢想象秦欢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柳娇却是听哭了，她不曾想秦欢的身世竟是如此的悲惨。

隔了一天，施才一直在屋内守着，消息也都给传了出去。

“三哥！舒颜！”荀李韩三人接连进来，几人将那几日发生的事再讲了一遍。

床前围满了人，秦欢虽然没有亲人，在这一刻却已经收获了大多数的温暖。

“三哥，你可别离我而去啊！”荀安趴在床上哭道。

“药来了！”杨信端着药走了进来。

“我来吧，夫人，这儿这么多人，你先去睡一会。”柳娇轻声说道，接过了杨信手中的汤药，小心的将药送进秦欢的口中。

可昏死的秦欢一口也喝不下去，喝一勺药要露出半勺药来，好在是强撑着送下了一碗。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杨信又端来那个药丸，递到施才的手里。

施才拿着碗，又是把脉撑眼，却还是没看出什么，他长叹一口气，将碗放在桌子上。

“全得？怎么了？为什么不给三哥吃？”荀安火急火燎的问道。

施才摇了摇头，哽咽着说道：“舒颜他，快不行了，准备，准备后事吧，没来的朋友，通知他们来见舒颜最后一面。”

“你他妈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救三哥，你胡说什么？”荀安直接拉住施才的衣领拖到墙边。

“文平！荀安！”韩无忧拉住荀安的一只胳膊往后，却也是拉不动，杨信和李寻舟也急忙去拉。

“我他妈就不想救秦欢吗！你荀安是秦欢的结拜兄弟，我施才何尝不是！我怎么就不想救他！只怪我医术尚浅，救不了他啊。”施才哭着，抹了一把泪。

荀安垂头丧气的松开手，失魂般的看着窗外。窗外又有两个人慌张的跑进来，荀安定了定神，才看的清楚，正是刘文权和温德二人。

来到秦欢的病榻前，二人没有多说什么，看着眼前没有血色的秦欢，这是自己的恩人，若不是当日秦欢去营内劝降，劝他们弃暗投明，他们两个人，怎么会有今天？说不定早已成为了路边的孤魂野鬼，就像曾经的杨千一样，周然虽然敬重他的忠贞不二，厚葬了他，可死后他的尸体也没有安宁，不知被哪些人给刨了坟，掏出了心肝。

高烧还是不止，脸上看上去更加的虚弱了，没有什么办法了，徐琳将那些个药丸塞进了秦欢的嘴里，用药汤喂他服下。

众人还是守候在床边吗，即使已经不抱希望了，可还是有些侥幸，期待秦欢能有一丝丝的清醒，接着又来了两批人马，是朝廷里大臣，和大理寺的同僚。

“皇上驾到！”胡培那刺耳尖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臣拜见皇上！”众人出门给周然行礼。

“免礼！”周然大喊道，提起龙袍，什么也不顾的冲进屋子里。身后是不可一世的赵让尘和赵让轻，不知道什么原因曹不迟也跟在身后。

“舒颜！”周然来到秦欢的床前：“怎么？救不了吗！施才，你医术精湛，也对此无能为力吗？”周然很心疼，他不忍心就这么折了一员大将，虽然与秦欢相识不是很久，但他相信秦欢对自己是忠心耿耿，可是因为有阴玺的存在，他的帝王之心难免是有顾忌的，他知道秦欢没有造反的心，却是有这个能力，这才是最可怕的，毕竟人心难测，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万事都要考虑的周全，他现在也摸不清秦欢和阴玺之间到底存在着一种怎样的特殊联系或者关系，但他是忌惮秦欢特殊又强大的能力，即使自己有着天下第一神器御龙杵的存在，可这种莫名的关系让他感到不安，他的心里，也是觉得，如果秦欢活着，没什么大的影响，死了，自己也没什么大的担心了。不过现在，他还是希望秦欢能够好起来，冥衣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养天寺还没有完全的转型成功，朝中有不少的大臣还对此反对着，但这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只要有什么事周然想要完成，他就必须去完成，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止他。

周然的表情很难看，他心里是记得秦欢的贡献的，他攥住秦欢干枯的手，想起来那些过往和曾经，半仙下山，劝降刘温，直取应天，阴法破城，他虽然不人道的盼着秦欢早点死可这一刻他心里还是难以割舍，他放不下。他情愿秦欢是这样离开人世，也不愿意有那么一天，自己的野心和顾忌让自己亲自下手解决掉秦欢。

曹不迟站在荀安的身边，悲痛的落泪，靠在荀安的肩膀上，只是几日不见，秦欢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些气话在这一刻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迷迷糊糊中，周然料见，秦欢的眼睛微微的颤抖，也许是药效起作用了，也许是回光返照。秦欢确实是要睁开了双眼，只是睁开双眼第一次看到的，不是陈意，那些真正杀死他的，是频繁想起和意有关的零碎。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永远记得，记得到痛心疾首，食之不得下咽，寐之而辗转反侧。

在恍惚中他听见了众人的谈话，秦欢才从永无休止的睡梦中清醒了过来，可是当逃脱了可口的梦境，随之而来的身体上的各种负担，胸口的伤疤如掏心般的疼痛，也许他的心，早就被这造化弄人的现实给掏碎了。

“舒颜！”周然轻轻的晃了晃秦欢，眼角微微的抽搐，秦欢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双眼，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全身无力，嘴角颤抖着却是说不出来话。只是刚已清醒，那丢失掉陈意的痛楚又从心里的最深处涌现出来，如潮水般席卷，将痛苦传遍秦欢的全身，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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