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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音却已经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我的身侧。我仰起头，不明所以地望向他，音却在此时俯下身，半蹲在我面前，目光与我相接。

&ldo;锦夜。&rdo;他终于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和煦自然，一如既往。

&ldo;如果你执意要留在我这边，定局之日，我必须亲手杀了你，无论你在这一战里又立下什么样的丰功，我的国民永远不会容下你。&rdo;音微微一笑，低头执起我的手，很轻柔地握住，目光如水，忧伤而温浅，&ldo;所以，抱歉……&rdo;

我坐了起来，有点茫然地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象，最后的一幕还那么清晰，音握着我的手……

然后呢?

然后‐‐

&ldo;然后，他派人把你送还给我，并当着魔族所有人的面，指责你是故意潜伏到那边的奸细。&rdo;淡淡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衍缓慢地解释着我的疑惑，&ldo;锦夜，他不希望你连最后一片立足之地都没有。&rdo;

我豁地转身，看着身侧黑衣如墨的衍，讷讷不得语，&ldo;你认为呢?&rdo;

&ldo;你从不屑于做奸细。&rdo;他没有看我，直视着前方幽谧的大殿，低声道，&ldo;音在撒谎。&rdo;

&ldo;你也应该发现我给林家的令牌了吧?&rdo;我惨然一笑，&ldo;这算不算叛国罪?&rdo;

&ldo;算。&rdo;他轻轻颔首。

&ldo;你会绞死我吗?&rdo;我又问，心中不免觉得无稽：音以为自己是为我好，却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我的处境变得更糟。

虽然，此时的我，其实并不怕死。

可我想活着看到结局。

衍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手一挥，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侍卫。

大殿变得更加空旷，静得可怕。

&ldo;……怎么那么安静?&rdo;我从床上下来，向门口走了两步，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果然静得古怪。

平时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明明是如火如荼的战时，为什么外面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ldo;战场转移了。全军出动，这里剩下的人不多。&rdo;衍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他缓步越过我的身侧，一直走到大门前，手按在门上，稍一使劲，大门向两侧慢慢地滑开。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猎猎的血红色，一直烧到天的尽头。

&ldo;……他们是我引来的。&rdo;我轻声自语道，&ldo;到头来，还是因我而起。&rdo;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近乎宠溺地摸了一下我的头顶，&ldo;与你无关，男人的野心，无论是对权力，还是对女人，都是男人自己的事情。我们不需要为自己找借口。&rdo;

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亦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那是我穷极千年，也没有感受过的温情。

眼眶突然有点发涩。

&ldo;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锦夜。结束后，我们重新开始。&rdo;他抽回手，手掌虚张于半空，马车迅风疾电般驶近，眼前异芒顿射，衍黑色的长袍迎风翻卷，英俊如雕塑般的脸，凝肃而威严，峙岳临渊，在那一瞬，巍峨的气势让人喘不过气。

我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声音已在半空中了：

&ldo;在这里等着。&rdo;

他很快消失在红云的尽头，大殿重新变得空空落落。几个留下来照顾我的仆役持着托盘站得很远，我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天边陡然炙热的火焰，冲天的红光映亮了阴沉沉的魔界上空。

也在这时，高高的丹陛下，一个打扮成魔族侍卫的人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伸手掀开自己的斗篷，仰起脸，从下方平静看向我。

&ldo;锦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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