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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柳鹤亭虽然暗恼这般人的不分皂白，如此莽撞，却也不愿无故伤人，连避七拳，并不还手，那汉子见他身形并未如何闪避，自己全力击出的七招，却连人家衣袂都未沾着，拳势顿住，仿佛呆了一呆，突又大喝一声，和身扑上，果真是一副拼命模样。

威猛老人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浓眉一皱，叱道：&ot;住手！&ot;虬髯大汉再击三拳，霍然住手，紧咬牙关，吸进一口长气，突地转身大喝道：&ot;师傅，师傅……蓉儿已经死了，被人害死了。&ot;双手掩面，大哭起来，他满面虬髯，身材魁伟，这一哭将起来，却哭得有如婴儿，双肩抽动，伤心已极，显已得内心极是悲痛。

威猛老人手持银髯，猛一踩足，只听格格之声，屋上脊瓦，竟被他踩得片片碎落，柳鹤亭剑眉深皱，抱拳说道：&ot;阁下——&ot;他下面话还未出口，威猛老人已大喝一声，&ot;唰&ot;地落下，荒祠中垂首走出两个人来，目光狠狠望了柳鹤亭两眼，口音直直地道：&ot;夏二姐、梅三弟他们，身受七处刀伤，还被这厮缚在梁上——&ot;威猛老人大喝一声：&ot;知道了！&ot;双臂微张，双拳紧握，一步一步走到柳鹤亭身前，从上到下，自下到上，狠狠看了柳鹤亭几眼，冷笑一声，道：&ot;看你乳臭未干，想不到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这些人与你究竟有何冤仇，你倒说给老夫听听？&ot;双掌一张，双手骨节，格格作响！

柳鹤亭暗叹一声，想到昨日清晨遇到西门鸥，与这老人当真俱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火气竟比年轻小子还旺几分，口口声声的别人不要莽撞，自己却不分青红皂白，加人之罪，又想到自己数日以来，接二连三地被人误会，一时之间，心中亦不知是气？是笑？是怒？口中却只得平心静气他说道：&ot;在下无意行至此间，实不知此间究竟发生何事，与阁下更是素昧平生，阁下所说的话，我实在一句也听不懂！&ot;威猛老人目光一凛，突地仰天冷笑道：&ot;好极好极，想不到你这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乱耍花枪，你身上血迹未干，手上血腥仍在，岂是胡口乱语可以推挡得掉，临沂城连伤七命，再加上这里的三条冤魂，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小子，你就与老夫拿命来吧！&ot;虬髯大汉一跃则起，紧握双拳，身躯前仰，生像是恨不得自己师傅一拳就能将此人打得大喝一声、口喷鲜血而死。

周围数十道目光，亦自各个满含怨毒之色，注目在柳鹤亭身上，灯光虽仍明亮如昼，但却衬得圈外的荒林夜色，更加凄清寒冷。

陶纯纯突地&ot;噗哧&ot;一笑，秋波轻轻一转，娇笑着道：&ot;边老爷子，你身体近来可好？&ot;威猛老人呆了一呆，只见面前这少女秋波似水，娇靥如花，笑容之中，满是纯真关切之意，心中虽不愿回答，口中却干咳一声道：&ot;老夫身体素来硬朗得很！&ot;陶纯纯口中&ot;噢&ot;了一声，娇笑又道：&ot;您府上的男男女女、大大小小，近来也还都好吗，&ot;威猛老人不禁又自一呆，呆了半晌，不由自主地点头又道：&ot;他们都还好，多谢——&ot;他本想说：&ot;多谢你关心。&ot;说了多谢两字，突又觉得甚是不妥，话声倏然而住，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这少女问话之意，就连柳鹤亭，心中亦自大惑不解。

只听陶纯纯突地幽幽叹道：&ot;那倒奇怪了！&ot;

说了一句，半晌再无下文，威猛老人浓眉一皱，忍不住间道：&ot;奇怪什么？&ot;陶纯纯轻轻抬起手掌，挡住自己的一双眼波，轻叹又道：&ot;好亮的灯光，照得人难过死了。&ot;威猛老人环顾一眼，缓缓放开手掌，突地挥掌道：&ot;要这么亮的灯光作什么？难道老夫是瞎子么，还不快熄去几盏。&ot;柳鹤亭心中暗笑，暗道：&ot;这老者虽然满头自发，却仍童心未泯。&ot;只见老人喝声一落，四下灯光，立即熄去一半，这才看出月下人影，俱是一色劲装，人人如临大敌，过了一会，陶纯纯仍然手托香腮，默然无言，威猛老人干咳一声，继又问道：&ot;你奇怪什么？&ot;陶纯纯缓缓走到他面前，缓缓瞧了他几眼，目光之中，满是关切之意，纵是心如铁石之人，见了这般纯真娇柔少女的如此之态，亦不禁要为之神移心动，何况这老人外貌看来威风凛凛，言语听来有如钢铁，其实心中却是柔软仁慈，若非如此，此时此刻怎会还有心情与一少女絮絮言语。

正文第七章幔中傀儡（1）

柳鹤亭心中甚感奇怪，这威猛老人子女被害，原对自己误会甚深，怎的此刻还有心情和陶纯纯絮絮不休呢？正思忖间，只听陶纯纯突又一声幽幽长叹，手抚云鬓，缓缓说道：&ot;我奇怪的是你老人家身体健朗，家宅平安，可称是福寿双全，头脑应该正常得很，怎地却偏偏会像那些深受刺激、专走偏锋的糊涂老人一样，专门冤枉好人，呀——的确奇怪得很。&ot;她言语轻柔，说得不急不徐，说到一半，威猛老者鬓发皆动，面上已自露出愤怒之色，等她话一说完，老人大喝一声，几乎当场气晕。陶纯纯轻轻一笑，缓缓又道：我说话一向直爽得很，你老人家可不要怪我！&ot;秋波四下一转：&ot;我和他若是杀人的凶犯，方才最少也有十个机会可以逃走，哪里有呆站这里等你们来捉的道理，你老人家可说是么？&ot;虬髯大汉胸膛一挺，厉喝道：&ot;你且逃逃看？&ot;陶纯纯流波一笑，微拧纤腰，又自缓缓走到他身前，嫣然笑道：&ot;你以为我走不掉么？&ot;突地皓腕一扬，两只纤纤玉指，却有如两柄利剑，笔直地戳向他的双睛，虬髯大汉见她笑语嫣然，万万想不到她会猝然动手，等到心中一惊，她两只玉指，已堪堪刺到自己的眼珠，直骇得心胆皆丧，缩颈低头，堪堪躲过，哪知头顶一凉，头上包中，竟已被人取去，微一定神，抬头望去，却见这少女嫣然一笑，又自转身走去。

威猛老者目光一横，仿佛暗骂了句&ot;不中用的东西。&ot;陶纯纯娇笑着道：&ot;你老人家说说看，我们逃不逃得掉呢？&ot;威猛老人冷&ot;哼&ot;一声，陶纯纯却似没有听到，接口道：&ot;这些我们但且都不说它，我只要问你老人家一句，你说我们杀人，到底有谁亲眼看见呢？没有看见的事，又怎能血口喷人呢？&ot;威猛老人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冷冷说道：&ot;老夫生平最不喜与巧口长舌的妇人女子多言噜嗦。&ot;柳鹤亭听了陶纯纯的巧辩，心中忽地想起她昨日与那西门鸥所说的言语：&ot;亲眼目睹之事，也未见全是真的。&ot;不禁暗叹一声，又想到这威猛老人方才还在不嫌其烦地追问陶纯纯：&ot;奇怪什么，&ot;如今却又说：&ot;不喜与女子言语。&ot;一时之间，他思来想去，只觉世人的言语，总是前后矛盾，难以自圆，突见威猛老人双拳一拍，叱道：&ot;刀来！&ot;虬髯大汉本来垂头丧气，此刻突地精神一振，挥掌大喝：&ot;刀来！&ot;暗影中奔出一个彪形大汉，双手托着一口长刀，背厚刃薄，刀光雪亮，这彪形大汉身高体壮，步履矫健，但双手托着此刀，犹显十分吃力。威猛老人手指微一伸缩，骨节格格松响，手腕一反，握住刀柄，右手轻轻一抹血槽，拇指一转，长刀在掌中翻了个身，威猛老人闪电般的目光，自左而右，自右而左，自刀柄至刀尖，又自刀尖至刀柄，仔细端详了两眼，实地长叹一声，不胜唏吁地摇头叹道：&ot;好刀呀好刀，好刀呀好刀！&ot;左手一持长髯，回首道：&ot;三思，老夫已有多久不曾动用此刀了，你可记得么？&ot;虬髯大汉浓眉一皱，松开手指，屈指数了两遍，抬头朗声道：&ot;师傅自从九年前刀劈金川五虎，南府大会群豪后，便再未动过此刀，至今不多不少整整有九个年头了。&ot;陶纯纯&ot;噗哧&ot;一笑，轻语道：&ot;幸好是九个年头，&ot;威猛老人怒喝道：&ot;怎地？&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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