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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柳鹤亭剑眉一轩，心中但觉义愤难当，低声说道：&ot;既是如此，你们跟着我们就是！&ot;转向陶纯纯道：&ot;我倒不信他们能做出什么手段！陶纯纯轻轻一笑，嫣然笑道：&ot;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你的。&ot;柳鹤亭但觉心头一荡，忍不住脱口道：&ot;我不管说什么，你都听我的？&ot;陶纯纯缓缓垂下头，夜色朦胧中，似乎有两朵红云，自腮边升起，远处传来两声马嘶，她轻声道：&ot;那两匹马，可是留给你们的？&ot;叶儿、枫儿一起破涕为笑，拧腰立起，齐声应是。

柳鹤亭心中却还在反复咀嚼着那句温柔的言语：&ot;你不管说什么，我都听你的。&ot;星光之下，两匹健马，驮着四条人影，向沂水绝尘飞去！

沂水城中，万籁俱寂。

向阳的一间客栈中，西面的一座跨院里，仍有一灯荧然。

深夜，经过长途奔驰，面对孤灯独坐在柳鹤亭，却仍无半分睡意，秋风吹动窗纸，籁簌作响，他心中的思潮，亦在反复不已。

这两夜一日的种种遭遇，此刻想来，俱似已离他极远，却又似仍在他眼前，最令他心中难受的，便是谷中的数十个黄巾大汉的惨死。

突地，又想到：&ot;若是戚氏兄弟仍困于洞中，未曾逃出，岂非亦遭此祸！&ot;一念至此，他心中更是悲愤难过，出神地望着灯花闪动，灯花中似乎又闪出&ot;戚氏兄弟&ot;们喜笑颜开的面容。

他想到那夜深山之中，被他们捉弄的种种事情，心中却丝毫不觉可怒可笑，只觉可伤可痛，他生具至性，凡是以真诚对他之人，他都永铭心中，难以忘怀，长叹一声，自怀中取出那本得自&ot;戚大器&ot;靴中的&ot;秘籍&ot;望着这本&ot;秘籍&ot;微微起皱的封皮，想到当时的情景，他不觉又落入沉思中。

良久良久，他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八个歪歪斜斜的字迹：&ot;天地奥秘，俱在此中！&ot;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容——凄惨的笑容，再思及&ot;戚氏兄弟&ot;的一生行事，不知这本&ot;秘籍&ot;之中，究竟写的是什么，忍不住又翻开了第二面，却见上面写着的竟是一行行蝇头小字，字迹虽不整齐，却不知这四个无臂无手的老人，是如何写出来的。

只见上面写道：

&ot;语不惊人，不如不说，鸡不香嫩，不如不吃，人不快活，死了算了！

&ot;香嫩鸡的做法，依法做来，香嫩无穷。

&ot;肥嫩的小母鸡一只，葱一把，姜一块，麻油二汤匙，酱油小半碗，盐巴一大匙……&ot;后面洋洋数百言，竟都是&ot;香嫩鸡&ot;的做法，柳鹤亭秉烛而观，心中实不知是悲痛，抑或是好笑，暗中叹息一声，再翻一页上写：

&ot;甲乙两人，各有一马，苦于无法分别，极尽心智，苦思多日，得一良策，寻一皮尺，度其长短，才知白马较黑马高有七寸。&ot;柳鹤亭再也忍不住失声一笑，但笑声之后，却又不禁为之叹息，这兄弟四人，不求名利，与世无争，若然就此惨死，天道岂非大是不公。

又翻了数面，只见上面写的不是食经，便是笑话，只令柳鹤亭有时失笑，有时叹息，忽地翻开一页，上面竟自写道：

&ot;快活八式，功参造化，见者披靡，神鬼难当。&ot;柳鹤亭心中一动：&ot;难道这快活八式，便是他兄弟制敌伤人的武功？&ot;不禁连忙翻过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ot;快活八式：

&ot;第一式：眉飞色舞，第二式：龀牙咧嘴，第三式：乐不可支，第四式：花枝乱颤，第五式：头舞足蹈，第六式：前仰后合，第七式：雀跃三丈，第八式：喜极而涕。&ot;柳鹤亭见了这&ot;快活八式&ot;的招名，心中当真是又奇又怪，又乐又叹，奇怪的是他再也想不透这些招式，如何能够伤人，乐的是，这兄弟四人，一生玩世，就连自创的武功，也用上这等奇怪名目，叹的却是如此乐天之人，如今生死不知，凶吉难料。

他暗然思付半晌，便再翻阅看去，却见这&ot;快活八式&ot;，名目虽可笑，妙用却无方，越看越觉得惊人，越看越觉得可笑，这八式之中，全然不用手掌，却无一式不是伤人制敌，著非一代奇才，纵然苦思一生，也无法创出这八式中的任何一式来。

看到一半，柳鹤亭不禁拍案惊奇，暗中恍然忖道：&ot;那时我伸手捉他肩头，他身形一颤，便自躲开，用的竟是这第三式花枝乱颤，而他与灵尸谷鬼动手时所用的招式，看来定必是第六式前仰后合，原来他兄弟一笑一动，俱都暗含武功上乘心法，我先前却连做梦也未曾想到。&ot;东方微现曙色，柳鹤亭仍在伏案静读，忽而喜笑颜开地放声大笑，忽地剑眉深皱地掩卷长叹，此本&ot;秘籍&ot;之上，开头几页，写的虽是一些滑稽之事，但越看到了后来，却都是些令人不禁拍案惊奇的武学奥秘，尤其怪的是这些武功秘技，俱都全然不用手掌，件件皆是柳鹤亭前所未闻未见。

最后数页，写的是气功之秘，其运气之妙，竟与天下武林各门各派的武功全然大不相同，柳鹤亭天资绝顶，虽只看了一遍，却已将其中精奥，俱都了然于胸。

鸡啼声起，此起彼落，柳鹤亭手掌微挥，扇灭烛火，缓缓将这本&ot;秘籍&ot;放入怀中，触手之处，突觉一片冰冷，他心念一动，才想起那翠衫少女交给他的黑色玉瓶，此刻仍在怀中。

刹那之间，翠衫少女的婀娜身影，便又自他心底泛起。

随着这身影泛起的，还有许多个不能解释的疑问，而这些疑问之中，最令他每一思及，便觉迷惘的就是。

&ot;那翠衫少女是否真的就是那冷酷残忍的石观音石琪？&ot;因为这问题的答案，牵涉着陶纯纯的真诚，他缓缓取出这黑色王瓶，曙色迷惘之中，玉瓶微闪乌光，他暗叹一声，暗自低语：&ot;江苏，虎丘，西门笑鸥？他是谁？是谁？……&ot;浓林密屋中的种种秘密，在他心中，仍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他缓缓长身而起，推开向阳的窗门，一阵晓风，扑面而来，他深深吸进一口清新而潮湿的空气，但心中思潮，却仍有如夜色般的黝暗。

突地，门外一阵叩门声响，陶纯纯闪身而入，嫣然一笑，道：&ot;早！&ot;眼波转处，瞥见床褥整齐的床铺，柳眉轻颦，又道：&ot;你难道一夜都没有睡么？&ot;柳鹤亭叹息一声，点了点首。

陶纯纯转眼瞥了他手中玉瓶一眼，轻叹道：&ot;你在想些什么？&ot;她婀娜的走到他身畔，伸出玉手，按住他肩头，道：&ot;快去歇息一会儿，唉——你难道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么？&ot;朝阳之下，只见她云鬓未整，星眸微晕，面目越发娇艳如花，柳鹤亭但觉一阵震撼心怀的情潮，自心底深处升起，不能自禁地反手捉住她的一双皓腕，垂下头去，又见眼波荡漾，情深如海。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相望，柳鹤亭头垂得更低，更低……

突地，门外响起一阵咯咯的笑声，房门&ot;砰&ot;地一声，撞了开来，柳鹤亭心头一惊，轩眉叱道：&ot;是谁？&ot;咯咯笑声之中，只见门外跌跌撞撞、拉拉扯扯地撞入两人来，竟是那&ot;南荒大君&ot;门下的一双银衫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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