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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她亲娘早逝，父亲是个形同虚设的存在，连苏家的姓氏她都不配冠，又何尝有人认真替她取个名字？

苏老夫人肃穆的面容透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福姐儿，福姐儿，可不是个有福的？

原本被弃在外头的一个野种，因沾了苏家的血缘，竟有得以侍奉天子的运道。

苏老夫人又道：&ldo;这些年，家里没接你回来，你是如何想的？&rdo;

这话一问出口，屋中人的目光登时都朝福姐儿看来。

苏老夫人这是在考这姑娘的心气儿。若对苏家带着恨，藏着怨，如何放心送她进宫？

福姐敏感察觉到有束目光，灼而烈地刺在她头顶。

她是苏三爷的闺女，却是苏三奶奶的眼中刺。如今接了她回来，还不知是为的什么。孙三奶奶会毫无挂碍的接受她，任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杵着吗？

今后她的前路就在此处，她要如何答？若太热情虚假，谁又信她？机滑太过，他们怎放心她在身边？

抑制住想要抓住袖子的冲动，她明艳的眸子挑了挑，朝上首的苏老夫人露出个稍嫌羞涩的笑。

&ldo;小时候有回高烧，烧糊涂了，原来的事儿都不大记得。只听乳娘说，是因着我体弱，才不得已在外头静养。&rdo;

福姐儿声音清脆，面容透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娇憨，见老夫人不置可否，自顾自地接着道：&ldo;家里对我一直挂念，时常派人送东西过去。乳娘对我悉心照料，从不曾亏待我半分，想也是家中嘱托的缘故。如今身子大好，总算轮到福儿回报家中，孝敬老太太和太太们了。&rdo;

她年岁尚小，鹅蛋脸上还透着几分稚气，双眼扑闪发亮，似乎想抬头看看众人又不敢放肆，说话有些拘谨，又有些腼腆，一番话虽说得不甚漂亮，却也没有能指摘出毛病的地方。

这些年苏煜扬暗地里托嘱崔管事照料福姐儿，本是瞒着家里的，大奶奶林氏打听知道了，也只暗中知会了老夫人。这丫头张口就说了实情，没因三奶奶王氏在场而遮掩，倒叫苏老夫人心里稍稍安慰，‐‐至少是个心机不深的。

福姐儿一走，苏老夫人就朝林氏等人道：&ldo;你们瞧着如何？&rdo;

三奶奶王氏手里捏着手绢，凑在嘴角抿了抿：&ldo;如何？自是好的。三爷当年那外室可是名扬苏杭的江南美人儿，我瞧丫头似足了她娘的作态，狐狸精托生的，还怕拢不住爷儿们的心？&rdo;

这话别提多酸了。苏老夫人拧了眉头，朝她斥道：&ldo;人进来了，好歹拿你嫡母的风范出来！你们王家就是这样教你做人媳妇、做人娘的？&rdo;

林氏忙打圆场：&ldo;丫头眉清目秀，又颇识礼，倒不似乡里长大的。到底是咱们苏家的血脉，好生教导一番，定是可塑之才。&rdo;

苏老夫人如何不知林氏打得什么算盘，当即冷冷一笑：&ldo;倒也不至于好成那般。不过是张皮子过得去，你莫一心往她身上扑，只怕这外头长大的终是不堪大用。你着紧着婉云婉妍姊妹俩才是。&rdo;

林氏心里一片惶然，勉强勾个笑容出来应&ldo;是&rdo;。

老夫人又道：&ldo;这回请的嬷嬷，听说是娘娘亲自挑的？&rdo;

林氏道：&ldo;正是，媳妇儿跟娘娘说了家里的意思，娘娘是赞成的，只是这回九儿到底是带着龙胎去的，皇上这心里头，只怕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rdo;

老夫人叹了声，从杜鹃手里接了茶：&ldo;也好。几个丫头都不成器，需时教导。这些日子旁的事你且先放着，盯着几个丫头，务必要教出个样儿来。&rdo;

一边说，一边厉色朝众人一一看去，一字一顿地道：&ldo;谁耽搁了这头等紧要的大事，我定不轻饶！&rdo;

三奶奶冷冷一笑，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嘴里不甘不愿地同二奶奶一块儿应道：&ldo;媳妇儿们知道的了。&rdo;

转过头，却在苏煜扬跟前哭湿了几条帕子：&ldo;这是故意要戳我的眼，堵我的心！生怕旁人不知你从前的风流韵事呢？还是生怕我王莲芳这脸丢得不够彻底！你可得意了？父慈女孝团圆你们的！&rdo;

苏煜扬给她气得哭笑不得：&ldo;姑奶奶，您别找茬。丫头接进来可不是我的主意，不是你们婆媳几个商量出来的？娘问你意愿你也没说不行啊？这会子却拿我作伐子出气，你占个贤惠媳妇的名儿？哪有这样的道理？&rdo;

王氏恨得伸手捶打他，哭得满脸泪珠，&ldo;你娘的性子你不知道？她做主的事儿，谁能左右？我不同意管用么我警告你，别想我给那小妇养的蹄子好日子过。叫我知道你再敢偷着拿我屋里的东西孝敬她，别怪我跟你翻脸！&rdo;

适才若不是那丫头将苏煜扬偷偷叫人给她送东西的事儿扬出来，自己还傻傻的被枕边人蒙在鼓里呢。敢情这家里头人人都知道，单只瞒着她，那些个妯娌不知怎么在背后捂着嘴笑她呢。

气得王氏眼泪直掉，随手抄起一只绣喜鹊登梅纹样的腰垫朝苏煜扬掷了过去。

苏煜扬随手接住垫子，笑着摇头：&ldo;你这泼妇！&rdo;跳下炕从侍婢手里接过帽子一面朝外走一面道：&ldo;你放心好了，迎面撞上我都认不得她，你不喜欢，我不见就是，做什么气的自己如此，仔细自个儿身子……&rdo;

话未完，就见帘子一晃，一个衣裳颜色鲜亮的貌美丫头掀帘走了进来，与苏煜扬迎面遇上，眉目微挑，与他打了个眼色，方端步往屋里走，对王氏道：&ldo;奶奶，大奶奶那边叫人陪十姑娘过来给您跟爷磕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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