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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你……&rdo;老板肉痛不已，&ldo;趁我老婆不在，她不会说三道四，你快走快走。&rdo;

廖学兵开始在公寓里疯狂抄袭讲义。电风扇吱吱嘎嘎的摆动，折叠桌子随着他游若龙蛇的笔触而微微颤抖，闷热的空气丝毫不能影响他的投入。烟头扔了满地都是，水杯倾斜在旁边也没空闲去理会，小闹钟滴答滴答，暮夏的知了在窗外有气无力的鸣叫，相对比起这个宁静的午后，是浑身湿透的廖学兵以从没有过的热情在纸上划上划去。

距离他最近一次用钢笔写字，已经足足六年了。从开始几页歪歪扭扭的笔迹，到后面越写越顺；从开始神清气慡，到现在手臂苏麻；从开始看一个字抄一个字，到现在看三十个字抄三十个字，廖学兵变得头昏脑胀，郁闷不已。

&ldo;对了，叫那帮狐朋狗友来帮忙抄写。&rdo;他正要拨出电话，转念又想：&ldo;训导主任百般刁难，万一给他看出笔迹的不同，那我就连最后一次机会都没有了。&rdo;

终于支撑不住，走到阳台活动麻木的右手，突然看到隔壁阳台晾晒着一条女生蕾丝小内裤，不会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吧？老廖按捺不住激动心情，取出长竹竿，马上欲将之据为己有。&ldo;唉，兔子不吃窝边糙，离得那么近，又是大白天，我这是怎么了。万一被人发现，那可是万劫不复……&rdo;用力给了自己一掌，悻悻回到室内重新抄写讲义。

从中午十二点半，到晚上将近十点，除去上厕所、喝水、抽烟，他一直伏在桌子上不曾离开，即使是这样的废寝忘食，仍然只是抄了第一册的三分之一。这个过程虽然很累，但廖学兵有所寄托，思想集中，反而感到内心一片宁静，更坚定了他要当老师的想法。

电话铃响，他无动于衷。又响，仍不理会。再响，索性到厕所尿尿。第七次响起时，廖学兵按下接听键，叹口气说：&ldo;什么事？&rdo;

&ldo;兵哥，光头党约我们十点钟在朱雀公园讲数。&rdo;一个略带着懦弱的声音。

&ldo;我不是说没空嘛，你们自己上就行了。&rdo;

&ldo;但是，兵哥，大概七点的时候，小白哥被人砍伤了。&rdo;

&ldo;操！你们在什么地方集中？我去会会他们。&rdo;廖学兵噔地站起来，不能再做缩头乌龟，兄弟被人砍他还无动于衷的话，只怕混不了黑社会。最多花两个钟头，再赶回来抄讲义，拼着一天一夜不睡，到明天下午六点钟，抄出几本来应该可以勉强应付过关了。

&ldo;我们在公园西门，兵哥你尽快赶过来吧。&rdo;

&ldo;ok。&rdo;廖学兵慢慢收了线，&ldo;光头党周福原，你最好值得我这么做。&rdo;

公园西门入口，是一座仿古牌坊，四排柱，柱子上有纹龙图案，正中央的牌匾什么都没写。夜色浓重，凉风习习，糙地上还有忽明忽灭的流萤。周围停了三十多辆摩托车，一群人或伏在车上，或蹲在地上，或依靠柱子，零零落落。中间一个身穿风衣的青年踱来踱去，点起香烟，怒道：&ldo;嘿！居然要装做被砍才能把他骗来，兵哥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rdo;风衣的背后，用毛笔写着犹如鸡爪的几个字：&ldo;朱雀桥以西，飞车党第一&rdo;。

这时前方出现几辆汽车，驶得又急又快，由远及近，随着轰鸣的引擎声，八道光束打在他们身上，强烈的车头大灯晃花了眼睛。&ldo;哧&rdo;的一声，轮胎在水泥地面拖出几道深痕，险险停住。四辆微型面包车门纷纷打开，跳下一群人。

&ldo;呀，这帮秃驴来得真准时！&rdo;

微型面包车荷载七人，但这四辆车下来的人，起码有四十个，其中有一半的人剃着光头，在夜色下铮亮闪耀，仿佛可以移动的大号电灯泡。人群稍稍散开，围在中间的一个人又高又瘦，鹰勾鼻子，薄嘴唇，表情特别阴冷，浅浅的衬衫袖口隐约可见几道伤疤。他的脑袋刮得又青又亮，是一群人中最耀眼的明星。

&ldo;廖学兵呢？不敢来见我吗？&rdo;那人环顾四周，发话了。谁也没有动，站着的仍在叼烟，蹲着的仍在用树杈玩蚂蚁，只是大家用更嚣张更肆无忌惮的眼神盯着他，挑衅的意思明显得很。

穿风衣的小白缓缓走近他，两人凝视片刻，激烈的眼光私是可以擦出火花。相对而站，小白稍矮半头，脸蛋也略显稚嫩，气势上已输了他一大截。

&ldo;福原哥，来朱雀街撒野，胆子不小么？什么时候也弄了几辆破面包车，借兄弟玩两天。&rdo;小白说着毫无意义的场面话，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被比得弱了。

周福原一把推开他：&ldo;滚远点！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快叫廖学兵来见我。&rdo;推搡的力道很大，小白猛打了个踉跄，才勉强站住。

飞车党的人纷纷站起，纂紧铁棍和小刀。帮派里二号人物小白被瞧不起，就等于飞车党的面皮被人剥了。光头党们也做着势子，就等周福原一个手势，便要拼个你死我活。一时并不开战，双方相隔十来米远，都在叫骂，&ldo;滚你妈妈的，不长眼睛啊，敢找老子麻烦？&rdo;&ldo;兔牙成，你上次到老子罩的场子闹事，我今天废了你！&rdo;&ldo;王若雨你是不是胆边生毛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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