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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那是一枚薄而坚硬的鳞片，硬币大小，在阳光下微微泛着一点儿蓝，剔透漂亮。但凡有一些见识的人，看到这枚鳞片就能一眼认出来，这是鲛人身上的。而经验丰富见闻广博的人还能通过这枚鳞片的形状、大小以及颜色判断出，这枚鲛人鱼鳞，是生长在鲛人耳根的。

传说鲛人是一支神奇的种族，他们最擅长迷惑人心和辨识真假。他们为受其蛊惑的人们编织梦境，但他们自己却极少做梦，但凡做梦，梦到的必然是真实的事qg。而又传说鲛人的能力其实是可以借用的，他们耳根后生长出来的鱼鳞，滴血就能辩真假。

大多数人根本拿不到鲛人耳后的鳞片，自然也不知道这种传说究竟可不可信。但是谢白却知道，这是真话，因为他曾经见殷无书这么用过鲛人的耳后鳞。

他捏着这枚鱼鳞在殷无书眼前晃了晃，道：&ldo;我自认没那个段数跟你绕，所以只能借助一点外力。&rdo;

殷无书：&ldo;……&rdo;

他当然一眼就能认出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忍不住嘴角一抽，问谢白：&ldo;刚才拿鲛人的？耳后鳞拔起来痛得惊心，鲛人一族最怕痛不过，他居然揪了一片给你？&rdo;

谢白摇了摇头，答道：&ldo;那时候我在他身上剖了一条一米来长的刀口，那刀口的痛度大概是比拔鳞更难以忽略一些。&rdo;

殷无书：&ldo;……&rdo;

他gān笑一声，道：&ldo;既然一直有这东西，在天山问我话的时候怎么不用？&rdo;

那时候的谢白一是自己本身也没什么力气去跟殷无书纠缠真假，二是他看殷无书脸色苍白的模样，不太想让他再多滴一滴血在这鲛人耳后鳞上。不过他显然说不出这种话，只硬邦邦地道：&ldo;我愿意。&rdo;

如果不是殷无书明显又睁着眼睛说了一次瞎话，而且现在的qg势想来并不明朗，谢白依旧不想让殷无书无故割一道口子放一点血。

殷无书安静下来，看了谢白一会儿，摇了摇头道：&ldo;好，这回倒是想说也说不了假话了。&rdo;

他倒没耍心眼拖时间，gāngān脆脆地在自己手掌心抹了一道极细的浅口，透过那浅口，谢白隐隐能看到一丝红，估计是含了一层薄而纤细的血线。

其实在谢白的印象里，殷无书的血一直不大丰沛，不管是什么伤口，永远只是含着点将出未出的血色，似乎下一秒就会涌流出来，又似乎在汩汩流出来之前伤口最外层的血气就已经gān了，这大概跟他伤口愈合极快有关。

不过这倒是刚好，鲛人的耳后鳞上只要抹上一点血气，就能生效，殷无书的这点血线也足够了。

谢白抿着嘴唇，静静地看着殷无书接过耳后鳞，在掌心那抹正在愈合的浅口中一擦而过，又递回谢白的手中。那块透明泛着点儿蓝光的鳞片上多了一层极淡的红色，又很快被鳞片吸收gān净。

如果滴血的人说了谎，被吸收掉的那点血迹就会重新在鱼鳞上出现，聚成一条细而清晰的血线。

大概是被殷无书忽悠惯了，他难得顺顺从从的，谢白还有些不大习惯，愣了一会儿才将那片鱼鳞收了回来，低声嘀咕了一句：&ldo;怎么不动手脚了……&rdo;

殷无书举了举自己的手，无奈道：&ldo;少年……我被你锁了个全，怎么动？就这么一片傻鱼鳞，别嘚瑟收好了，你都把这种神级测谎仪搬出来了，我还能怎么胡说。&rdo;

&ldo;好，你先告诉我那个被冰封住的究竟是谁？&rdo;谢白道。

殷无书想了想，道：&ldo;我记得跟你说过的吧，这世上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并没有所谓的游离于这种规则之外的黑户，我也不例外。我既然是纯阳之气所化，那么相对的，自然就有纯y之气。&rdo;

其实谢白之前就朝这个方向猜测过，毕竟殷无书这样的人，也不是谁都能算得上对手、谁都值得他放在眼里的。能被他称为&ldo;有点儿过节&rdo;的，必然跟他不会相差太多，起码也是一个等级上的。有阳自然有y，这点不算难猜。

他扫了眼手中的鱼鳞，没有丝毫的变化。

&ldo;既然有纯y之气，为什么之前很少听人提起？&rdo;谢白有些不解，他听说的除了殷无书，还是殷无书，纯y之气似乎从最开始就被人遗忘了。

殷无书道：&ldo;这是存在方式的问题，他的体质从最初起就注定了他处于被动地位，就好比日月光影。相比于后者，前者更看上去存在感更qiáng一点。&rdo;

&ldo;所以长久下来他就怨愤不满了？&rdo;谢白明白了所谓&ldo;有点儿过节&rdo;的来由。

&ldo;当然。&rdo;殷无书点了点头，&ldo;没有谁愿意始终被压一头。我以前好像跟你说过，y阳之间总是在不断争斗中维持一种堪堪的平衡，y阳胜复，所以人会不舒服，会生病。就算化了形的，也跑不掉要斗一斗的，很正常。&rdo;

谢白顺着他这话，回想了一些以前的事qg，猜测道：&ldo;你们之间的这种对抗，不用面对面？&rdo;

&ldo;不用。&rdo;殷无书大概也想起来一些事，哼了一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é，凉凉地道：&ldo;那个谁这里有病，隔三差五犯一回，一犯病就觉得天道不公把我弄死了他就好出头了，所以见天地给我找乐子，无孔不入y魂不散。&rdo;

谢白了然道：&ldo;所以你身上偶尔突然多出来的伤口，都是他作祟……&rdo;

殷无书：&ldo;嗯。&rdo;

那枚鲛人的耳后鳞依旧薄而剔透，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可见殷无书说出来的都是真话。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和冰下人之间的冲突矛盾确实能理通了。

&ldo;那么我身上的百鬼养尸阵最初的目的就是用来针对你的？&rdo;谢白想起之前在天山下殷无书说的话，说他身上的百鬼养尸阵跟冰下人脱不了gān系，而那冰下人不可能跟一个刚出生就死去的婴儿有什么瓜葛，弄出这种东西，只可能还是针对殷无书。

殷无书顿了一下，淡淡地&ldo;嗯&rdo;了一声：&ldo;其实那之前因为他闹得太过分，我烦得不行，就gān脆把他镇在天山了，镇了有小几十年吧。但是毕竟y阳完全失衡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给他留了一点余地，没做绝，只是压压气焰，但凡他有动作，我都会有感知，只是我没料到他还留了一手。你身上的百鬼养尸阵应该是他事先布置好的人，在他被镇在天山下的时候，给你动的手脚。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动作，这才导致我最开始没发现你的百鬼养尸阵跟他有关。&rdo;

&ldo;百鬼养尸阵不是养婴尸的么？&rdo;谢白皱眉，有些不太理解那冰下人是怎么通过这百鬼养尸阵来针对殷无书的。

殷无书答道：&ldo;通说确实是养婴尸的，但是你应该也听说过这阵有种说法，叫做互养，百鬼y魂把婴尸养活，同时活了的人以后也会不断地供养那百名厉鬼。只不过互相束缚，谁也跑不了，所以虽然大逆不道，却也不至于为祸人间。这也是最初我会把你抱回去的原因。&rdo;

因为处在他可控的范围内。

&ldo;而我当初教你炼化y尸气，也是想让你不受那些厉鬼的牵制和影响，把跟他们之间的牵连降到最低。不过你那百鬼养尸阵中的百名厉鬼成分大概不太纯。&rdo;殷无书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ldo;夹了私货在里头。&rdo;

谢白一听便明白了，那冰下人大概把自己的一些东西也揉了进去，以至于谢白被动地养着那百名y鬼的同时，也被动地养着他，而谢白自己和殷无书在当时却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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