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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剧场混日子（第1页）

搬完家，汪琪等剧本看剧本在家休息了一个多月，房租也快到期，她提出把自己的房子退了，因为自己应该会更经常住剧组，没必要单独租房子，俩人住一块儿能省一点儿，还能照顾施展，再说李根也不介意。然而现实带来的心理落差，使得俩人闹情绪更加频繁。

剧场演出增加至一周四场，原《暗恋》剧目增加俩配角由李根和施展接替，施展尝试将学校排大戏时诙谐冷幽默的风格写进新剧中，他开始了白天不出门不社交的日子，汪琪抱着让他骑驴找马的心态，起初还尝试在自己四处递简历时，央求副导演考虑一下施展，然而大多客气后就没有回音。施展在一次陪同她去饭局认识所谓投资人的场合上极其别扭，待了十几分钟，谁都没打招呼就离开了。硬着碰了几次壁后，汪琪逐渐明白，作为新人女演员，这种场合自己一口一个我男朋友介绍吆喝，于哪一方都是不合时宜，何况自己年纪也不小了，25岁了。好歹自己手里时不时能接到一些几线小角色，或许再努努力，也只有这两年有机会努力了，在投资人圈里混个脸熟，拿到一线剧本，有了话语权，凭施展的外形条件加上自己到时候在影视圈的人脉，他绝对是可以复制自己的成功。汪琪依然将爱打游戏的施展规划进自己对未来的憧憬，“他只是太安于现状了”，她想着。然而施展在汪琪一次次贬低小剧场没出路中，越发享受每次演出中观众给予的最直接的反应，以及对剧本创作他有完全的自主性。他们的演出从每周四场增加到六场，施展分担禾琼带团员磨台词的活，禾琼只负责联系赞助和每周末的排练和演出。房租开销加生活费在依旧维持学生水平的基础上，施展一直觉得自己挺富足。汪琪也抱怨可以生活的更好，但她更多的是担心施展从此与大荧幕越走越远，她太知道当下年轻演员机遇难求，虽然很多前辈大器晚成，但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何况那个年代，是个大学生就能有口饭吃，她呢？她认为自己这一代人，缺的不是天赋和业务能力，而是机遇，自己眼前同届的，上一届的，再往上的师哥师姐都在哪呢？销声匿迹太多太多以至于曾经活跃在学校各类社团的牛逼人物，一幅幅面孔都模糊了。她每天看着日上三杆才起床，通宵坐电脑前的施展，对比着剧组主演，在心里嘀咕他能成么？尤其是施展一次次通宵打游戏，白天连窗帘都不会拉开任由屋里昏沉沉的。自己跑完剧组陪完制片副导演回到家，还要面对脏水池、灶台、从不主动收拾的床铺，更多时候施展还要开口要饭吃。

小剧场逐渐起色，剧团中只有施展和李根是全职演话剧，当然也是干活最多的成员。禾琼在一年后的一场演出结束后，只站在木箱上，深吸一口气：“今天想跟大家通知，其实也想了很久，话剧团一年前前景不大好，我给了自己一年的时间，再坚持一下，今年的演出量有增加，但是剧团的收入还是不理想，我也有力不从心了，对不起大家，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我决定退出话剧团，如果施展想继续带团演出，我希望可以有机会，以后给我们团拿到给力的赞助，我也会尽力帮大家”。说完禾琼深鞠一躬，和每一位团员拥抱，表现出不舍。施展仿佛完全在画外，脑子里在回荡的是李根那句“不是，怎么，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呢？禾琼知道，不好意思说，施展知道，懒得说。

禾琼离开，招牌剧《暗恋》系列是否要延续风格？观众是否买单？禾琼也没提这剧会不会留下来让队员们继续发挥，大家都不好意思问。而且后续赞助怎么解决？施展对于场面上的人际关系处理完全是厌恶的状态。接踵而来的是剧中的女主角，一直咋咋唬唬的席娟，在小剧场懒懒散散排练了一周后，只一个短信辞职了。这个剧在剧团中看来是就此黄了。而一个月后，禾琼和席娟共同出现在另一座城市的新综艺节目上做主持人。

禾琼离开的第一周，赞助商以换角为由，通知合同三个月后到期不再合作，施展面临是否解散剧团的决定。席娟退出，《暗恋》彻底搁浅。剩下三人和施展、李根排着自创《乌龙山》新剧，每周演出俩场。

汪琪新剧刚结束拍摄回来，看到屋里堆放的道具，房间传来施展打游戏的声音，戴着耳麦的施展直到汪琪重重的拍肩膀才看到屋里进人了，汪琪摘下耳麦：“剧团东西怎么放家里来了？”施展放下键盘，拿过手机：“啊，回来啦，家里挺宽敞的，省的排练还要出门了”，出发前施展知道不用他接，心里也烦躁，便在家里打了一天的游戏。事实上，汪琪刚在家门口下车，剧组新认识的制片人顺道送了回来。在汪琪的不停劝说下，他们刚换了大很多且离市中心近的新住处，汪琪出了第一个月的房租和押金。“又没出门呀，吃点啥吧我都饿了”，她有很多话要问，有很多话想分享，有很多剧组的烂事想吐槽，可眼面前有很多卫生要打扫。

在家休息的大半个月，剧团隔三差五在家里排练，施展只周末出门去剧场，其余时间不是通宵打游戏就是写剧本，汪琪从碎碎叨叨到失去耐心争吵到再碎碎叨叨，矛盾的焦点还是“整这些东西没用”，“不能只我一个人着急”，“不能指望我推荐，我推荐了你不能给人家甩脸色，你自己得去你得努力”，“你情商不行怎么在这行混”，“演员的黄金时期很短暂，你不能浪费在话剧上”，“人家都是从大荧幕兼职小剧场，你不能一辈子泡在小剧场这样不会有机会的”。。。。。。烦死了，施展快要烦死了，懒得吵，吵不明白，烦死了。另一边快到期的赞助，李根出去跑了大半个月，也要烦死了，无非就是禾琼离开了这个剧团缺少核心人物长不了，李根最近挂在嘴边的是：“哥，咱是不是技穷了”。

施展为了躲避唠叨，拉着李根窜上一场演出，看着门口浮夸的演出海报，红唇爆炸头下黑瘦的跟猴一样的女配，“《匪》，这名字起的够二的，这啥呀这是，走我们去看看，这好像是他们新来的女的，他们是不是也快不行了”，李根也乐意出门溜达，再躲俩天他俩就解放了，汪琪进组了，至少管不着自己了。为了不妨碍其他人，他俩站在舞台边的帘幕里，抱着胳膊站着看台上，虽然中间几人都激情澎湃，但显得乱糟糟的场面和劣质扩声器让他俩脑袋嗡嗡的。看了会儿出来，李根问：“我觉得那个爆炸头挺不错，明显比席娟有感染力，感情和节奏很可以了”，施展看似漫不经心的：“是吗，是吧，嗯，挺豁得出去的，还行吧，咱要不接触接触吧”，俩人停顿了一会儿，在台阶上坐下，“我有重新组团的想法，我之前一直写的新本子差不多可以试试看，但是人家愿不愿意来真挺悬的，我们有啥啊，我们也是要啥啥没有啊”，李根看了看施展，那双大脚呈八字形，哼了一声：“哥，我去装个门面儿，咱俩起码一表人才”，“我是，你就充傻大个儿了”。。。。。。俩人笑着走向公交站。

小剧场排练间隙，一个黑黑瘦瘦的女生挎着包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张望着屋里三三俩俩的人，不知道该找谁。中间聚着三人像在打牌，“四个二，炸”，“没了啊哥”，坐下的俩人，一人坐的端端正正背对着门，宽宽的肩膀实实在在地挡住了对面那人，只露出伸出老远的腿，那人整个身体窝在木椅上，腰和腿悬空，以一个相当奇怪，看起来极其难受的姿势瘫在那，除了嘴巴，哪都动不了。还有一人压着桌子撅着屁股，胳膊肘撑着桌面，半站半跪，由于微胖，不一会儿腰就全塌了下去，看起来像整个人跪了下去，只露出个圆脑袋。

施展扬了扬手里攥着的牌，抬眼看到站在李根身后的穆小莉，“来啦，找地方先坐会儿”，说完举着手机看着。找地方坐会儿，环顾一周，这哪里有坐啊。李根感觉身后的人没动，回头一看穆小莉正尴尬地站那边张望边搓手，便站起来拉过椅子，“坐这儿，哥，我们先停了吧”，“咋的玩赖呢”，“不是你不能给人晾这儿，这把算你赢待会儿请你喝水行吧我的哥哥”，施展笑着放下牌，手伸向李根，另一只手撑了下椅子把，“那就说正事，根儿拉我一把，我是施展，我们团都在这儿，现在有四个男生，我们想再找个女生一块儿，一周四场，以后希望能到六场，报酬么基本生活应该是没问题，五千左右”。施展依旧坐着说完了，竟盯着穆小莉，不知何意，为了避开施展的目光，她扫了一眼桌上摊着的纸牌，礼貌性的点点头，“啊，嗯，这样，行，那个手机有电话进来”，施展没听清，啊一声，穆小莉又说了一遍：“桌上，电话”。施展才回过神来，是汪琪这一天的夺命连环叩。李根一边看着施展又是一副不想接的样子，在一旁拿出新剧本，递给愣在边上的穆小莉：“这里每个人都是主角了，你先看一下最近的本儿”。他俩转身时都瞄了眼施展。他拿着电话在手上，没接，随它去了。又瘫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神，拿着包，谁都没打招呼，回去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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