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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姨盘査橄榄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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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姨盘査“橄榄绿”

暮冬春初，我去京西某饭店出席一个文学会议。行前，我叮咛阿姨小张，要照顾好奶奶。因为妻子也在班上，家中只剩下半身不遂的老母亲和她了。她应了一声：“嗯！”

待我开会回来，小阿姨用四川腔，回叙了我去开会之后，发生在我家的一桩笑谈：大约10点钟左右，有人拍打我家过道的防盗铁门。她隔着铁门门栏中的间隙，向外望了望，是个身穿军装的军官：“维熙同志在家吗？”

“他去开会了。”小阿姨说。

“能让我进去吗，我与他是朋友。”那军官笑吟吟地说，“去年我来过你家，你不认识我了？”小阿姨摇摇头：不记得了。”

“那就放我进去吧，我给他送来一点东西。”小阿姨仍然不开门锁。她不善言辞，但严于职守。她之所以不为这位军官开门，实因她在浏览我的报刊杂志时，看到过由于治安纷乱，军人军服和肩章不但可以“金钱交易”，有的江洋大盗还以此招摇过市，对善良百姓进行坑蒙拐骗。小阿姨来自四川贫苦山村，过去在小学课本上，只学到过“大灰狼敲打兔儿家门”的寓言。来京在我家工作三年之久，她知道了那不仅仅是童话，而在当今现实舞台上，确实发生过这样的悲剧案例。她曾在报刊上读到过，山西省曾出现149人组成的假军人诈骗集团。其中，佩带军衔最大者，为二个杠杠四个星的“大校”。而眼前铁门外这个军人，正是个大校军官。

“你给伯伯带来的啥子东西？”小阿姨开始了对大校的审查。

“一本我写的书。”

“隔着门栏递进来吧！”

那上校军官当真把腋下夹着的一本书，举到铁门的门栏空隙之间。可惜那门栏空隙太小，那窄窄栏杆缝儿，塞不进那本厚厚的书。他在百般无奈之际，只好掏出自己的军官身份证，隔着铁门缝儿递了进来。小阿姨看了看，隔着门缝又把身份证递还给他广报纸上说了，这军官身份证，也能从啥子地方买到。”

“哎呀，我说小姑娘，我怎么才能证明我不是骗子哩！”那大校军官抓耳挠腮了一阵，向小阿姨亮了底牌，说；“你知道军队里有个洪学智将军吗？现在他担任全国人民政协副主席，我叫王波，我是首长的秘书。”

小阿姨略通文化，但着实不知道洪学智将军之名。即使知道，谁能担保他不是将军的冒牌秘书呢？从伯伯曾告诉过她：作家里面也不乏骗子，比如自吹自擂自己作品受到世界各大影视公司的追逐，受到啥子好莱坞的青睐。扯虎皮、拉大旗，也不能证明这军官就是货真价实的大校。多亏此时，我那半瘫在床上的母亲，在屋里搭话了：“小张，谁来了？”

“大娘。我是王波。”

“王波？”

“您忘了，我在您家和维熙一块吃过涮羊肉。我特意给他送来一本我新出的书，汽车还在楼下等着我哩！这小阿姨就是不放我进门。”

大概老母亲回忆起我这个友人来了，便对小张说：“你让他进来吧，他不是骗子。，，

门锁打开，友人王波才被放了进来……小阿姨在回叙这段事情时，带有歉意地说：“伯伯，是不是我对人家太不礼貌了？”我说：“你做得完全对。”

她说：奶奶可是批评我了。”我告诉她，奶奶半瘫在床，不知窗外时尚冷暖，只当是批评我好了夂为了平息小阿姨所受的委屈，我当着小阿姨的面，拨通了王波的电话：喂，老弟，让你受冷落了，责任在我。”

王波在电话中大笑不止：“你替我向你们家那位四川小阿姨致敬，这样的家庭服务员，应该受到表扬。”

我告诉我这位大校友人，她在1993年已然被评上北京市优秀家庭脤务员了。王波说：“老兄，那你就应该以她对我的盘查为题材，写篇文章，呼吁社会提高警惕，谨防骗子的蒙骗，以为‘钢铁长城’正名了。于是，我写下这篇近似童话而非童话的京华随笔之五。

1994.2.3.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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