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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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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运是将领出身，最擅长排兵布阵，而自己只是个镖师出身的土匪，王诚没有信心一定能打赢这场仗。

封慕白道：“大当家放心，沈北运的大部分兵力都会潜伏在环抱谷，他不会带多少兵力来这块平地。何况，这个地方靠我们大本营很近，一旦开战，大当家背靠大本营，背后有源源不断的援军支持，绝不会输。到时候，我再带一小支队伍从南山借道，绕到沈北运身后，堵住他的退路，来个瓮中捉鳖！”

“好！好主意！”王诚击掌大笑。

两人越说越投机，对带多少兵力，如何布阵作战都进行了详尽的规划。

长安在一边默默旁观，听着封慕白侃侃而谈，对排兵布阵如数家珍，手到擒来，不由心生诧异。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武功高强的锦衣卫，没想到他对兵法打仗也十分在行。

不只是她，王诚也激动得满面红光，唾沫横飞，原先他只当封慕白是他的救命恩人，又身怀武艺，所以对封慕白礼敬有加。没想到封慕白对领兵打仗也如此精通，真是罕见的奇才，随着谈话深入，他就越觉得此人胸有丘壑，心思缜密，绝非池中物。到最后，王诚已经对封慕白佩服不已，言辞间满是推崇，恨不得引为知己至交。

“有了妹夫从旁相助，为兄简直是有如神助，何愁大事不成？”王诚踌躇满志，豪言壮语间，仿佛他已经大获全胜，生擒了沈北运一般。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

一个三十五六的妇人掀开深蓝色碎花帘布，从后厨探出圆圆的脸盘，道：“快午时了，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金凤夫妻也在这里吃，今天嫂子特意炖了酱肘子！”

这圆脸妇人叫张惠芬，是王诚的结发妻子。王诚原先的镖局就是张惠芬父亲张老镖头所开，张老镖头一生无子，又怕过继来的嗣子将来不善待他女儿，索性把独女嫁给了徒弟王诚，寿终正寝后镖局也交给了女儿女婿。

王诚和张惠芬青梅竹马，感情一向不错，听到这话，一拍脑门，道：“瞧我，光顾着商量战事，都忘了时间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金凤，你刚回来，这顿饭是哥哥嫂嫂招待你的，你们夫妻一定要留下来。”

话已至此，长安自然不好再多推辞。

几人将八仙桌上的舆图收了，长安去后厨帮张惠芬端菜上桌，王诚还特意从地窖里取了坛子好酒，准备与妹夫小酌几杯。

闽州这一带十分重视男尊女卑，按照风俗，有客人在时，女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金凤是刚接回来的妹妹，当然不一样，但张惠芬就不同了。上完菜，给男人们斟上酒后，手在围兜上擦了擦，她就准备回后厨。

“嫂子留下来一起吃吧。”长安道。

张惠芬犹豫了一下，笑道：“没事，我在后厨留了菜呢，我去后厨吃就行了。金凤虽然还是嫁在了山寨里，但也是嫁人了，今天就算是你的回门酒，别客气，多吃点，这鸡鸭都是今天刚宰的！”

为了招待客人，张惠芬整了一桌的好酒好菜。

酱肘子，糖醋排骨，红烧鱼，叫花鸡，老鸭汤……

这些菜色看似普通，在山寨却算是奢侈了。王诚手下养了将近五万的义军，这么多张嘴吃饭，每天光粮草就要几百两银子，花钱如流水一样。所以，为了节省开支，寨子里的人一向都省吃俭用。

王诚夫妇之所以今天这么奢侈，完全是为了招待妹妹妹夫，而长安却是假冒的王金凤，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让张惠芬蹲在后厨吃饭？

何况，后厨能有什么好吃的？别的不说，这些鸡鸭鱼都是整只的，为了摆盘好看，不可能在上桌前从上面掘一块下来，也就是说，这些菜张惠芬根本吃不到。

她在后厨，可能就是吃两块排骨，啃点菜叶子。

长安拽了下王诚的袖子，道：“哥哥，让嫂子和我们一起吃吧！嫂子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上午，整了一桌好菜，哪有我们大吃大喝，却让嫂子一个人去后厨的道理？”

王诚才道：“惠芬也坐吧，都是一家人，就别讲究这些俗礼了。”

张惠芬这才哎了一声，坐了下来，眼角却忍不住湿润了。

她任劳任怨辛苦了半辈子，第一次有人看到她的奉献。

席间主要是王诚在讲话，三句话不离明天的战事部署，封慕白偶尔答一声，就让王诚兴奋不已。

长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道：“哥哥，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张惠芬也附和道：“就是，妹妹妹夫第一次来咱家吃饭，你净说些战事，就不能闲话闲话家常？你从小就离开家出来拜师走镖，和家里人都十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金凤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你这样做哥哥的吗？”

王诚摸着脑袋，嘿嘿笑：“你瞧瞧我这人，一提战事就停不下来，多亏了你提醒我！对了，金凤，你突然来了寨子，连衣服首饰都没带，下午让你嫂子带你去集市置办些东西，权当哥哥嫂子给你的见面礼了！”

长安独自一人来了山寨，什么东西都没带，孑然一身。首饰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她倒不需要，但换洗衣服却备两件。

“那金凤就多谢哥哥嫂子了，只是，明天就要打仗了，我们今天去集市，合适吗？”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张惠芬很热情，“仗不是明天才打吗？再说了，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继续过我们的日子！难道打起仗来，人就能不吃不喝不穿衣服了？”

长安从善如流，下午就跟着张惠芬，赶着驴车，来到了山下的集市。

武夷山下零星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落，集市就依山傍水，围绕在武夷山脚下。

现在天下不太平，村民们无事也不爱出门，集市就显得有些冷清，就连街边摆摊的小摊贩都无精打采的。

有一个摊位却十分热闹，吵吵嚷嚷的，周围挤满了人。

“那边在卖什么，怎么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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