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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一念（第2页）

“叶儿……”

陈天罡一见她，眼泪就止不住流。

地煞婆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淡淡一笑，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一见我就哭鼻子？”

她说的小时候，真的是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陈天罡刚入门，叶地煞不苟言笑，待他十分严厉，他一见她就怕得慌，十次里面有八次要哭鼻子。

也不知道两人后来怎么会变得那么好，甚至成了彼此密不可分的爱人。

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一转眼，几十年都过去了。

雨渐渐停了，陈天罡吐出一口血，躺在地上，看着茂密树丛里露出的一小方天空。

“我从八岁就来到罗刹岛，跟在你身边。那时候，你对我十分严厉，我有些怕你，可心里又依赖你。看见你的时候害怕，见不到你的时候又想见你，特别的自相矛盾。”

“小时候，我把你当做师父，当做敬重的长辈；等大一点，十几岁的时候，我把你当做是我姐姐，是相依为命的亲人；再后来，大约是我十七岁的时候，有一次，我看到你披着一件薄纱裙，在水边洗头发，身姿婀娜，目似秋水，我就没办法只把你当做姐姐了……”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在十七八岁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们之间没有争执，没有矛盾，我朦朦胧胧地喜欢上你，而你也总会若有似无的给我一点点回应。那时候，只要你给我一个笑容，就足以令我欣喜若狂了。”

“我总以为我会长长久久的陪伴着你，陪你看云卷云舒，陪你看长河落日，陪你看细水长流……可没想到，这样的时光这样短，这样短。”

“总的来说，这一生，还是我辜负了你……”

陈天罡慢慢说着，随着血液流失，气息越来越虚弱。

地煞婆婆撇过脸，遮住眼中的泪光，沙哑道：“别说了，天罡，别说了。”

陈天罡露出温柔的笑容，道：“好，那就不说了。叶儿，我要走了，以后都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还有你，柔姬，在我心里，一直把你看做是亲妹妹一般。哥哥走了，劳烦你替我照顾好你嫂嫂……”

全柔姬咽下眼泪，道：“好，你放心。”

听到这句话，陈天罡终于放下心，闭上眼含笑而去。

全柔姬放声大哭。

她的一生，都是为了他！她所做的一切，所犯下错，全都是为了这个男人！而他从没认真看过她一眼，甚至连他对她的临终遗言，都是托付她，替他照顾心爱的女人！

那她又算什么？

妹妹！谁要做他的妹妹？

她这样全心全意爱了他一辈子，他就从来都看不到吗？

“天罡……”

地煞婆婆眼底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她爱过他，怨过他，也恨过他。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就算相见，也必定仇敌相见，誓不两立。

临了，却感觉很平静。

终究还是爱比恨多一点吧。

岸边的海蛇爬上陆地，一点点朝丛林游来。

长安最后看了眼地煞婆婆和抱着陈天罡尸体嚎啕大哭的全姑，不再犹豫，扶着冥夜快步往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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