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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同人巍澜第65章 羞与为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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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样的，能言善辩你若称次哪个敢占先！歪理都能让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大公无私！你算的真尽啊，可你别忘了，神族就剩下我一个，你把我也舍出去，那大封谁来守？亦或是这大封根本不用守！有天地之威震慑，鬼族在大荒已寸步难行，即便逃上来几个也成不了气候，所以你们连这也是诓我的，数数你们原先说的那些，还剩下几句真话！”昆仑君将轻蔑嘲讽之意明明白白的显露在脸上，他最厌恨被欺骗了，更何况还被骗了那么多次。

“我从未欺瞒于你，一切安排皆乃天意，吾辈只能顺应而行，举凡行差踏错，终会招致灭顶之灾……”

昆仑君愤怒的打断神农之言，大声质问道：“灭顶之灾？谁的灭顶之灾？凡人的？我管那些凡人死不死？女娲对凡人视如己出，操心操肺的拉拔扶持还勉强算是有情可原，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凡人的存亡兴衰与你我何干？”

“自然与我等有关，神族的强大便如烈焰雷霆令大荒难堪负荷，女娲捏土造人之举，实是顺应天意，天意令这世间摒弃神祗，容留蝼蚁繁衍，朝生暮死的凡人才是最适合这片天地的生灵，萤火燎原，暖且温和，也才符合天道之意。”

“所以，说来说去就是天道容不下难以掌控的神族，愚昧孱弱的凡人才更得心意。什么天灾人祸都是骗局。你那个天道先是假你之言诓走我的魂火，点燃无光之地，借鬼族之手先除去伏羲、女娲，又以凡人羁绊处置你我。真可笑，我们惑于一个崇高的理由，为这片初生天地穷尽心力，可天地有灵却根本容不下我们，当真可笑、可悲至极，你怎么就那么听话？盘古劈开混沌才有了这片天地，也顶多是在那之后才有了天道，天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唬得你言听计从奉若上主，你身为神族的骄傲呢？”昆仑君痛心疾首的吼道

“山君不必太过执拗，神族何来的骄傲呢？你我同为神族，自混沌中来，最终也是要归于混沌的，我们活在这大荒，幕天席地、餐风露宿，从不知也从不想改变。于大荒而言，我们这些纵横来去的神祗只是过客。这苍茫天地，自有它自己的行转之规，我们可以旁观，可以承辅，却不可干涉。没什么好不甘的，该留的留该走的走，人族才应该是这里的主宰。”神农谆谆而言，平静而悲悯，可昆仑君却听得心底发凉。

面对虔诚笃定的老人，昆仑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中轻嘲的骂了自己一句蠢货，元神已非生魂，元神只不过留有逝者生前的记忆与部分法力，像一个印记在世间徘徊，静待最后永恒的消亡，随着时光与法力的流逝，属于神族的，这一点点曾经存在过的印记被岁月风霜抹去，终将湮灭无踪，那才是属于神族的，真正的死亡。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要怎样去说服他？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昆仑君忽然就泄了气，滔天怒火顷刻间没有了着落，只听他颓然的说：“算了，放弃神籍，以凡人之身苟活于世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是厚不下脸皮的。况且你也只不过是他的元神，我问你，也多半只能是白问，你只需告诉我，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在你活着的时候，你和女娲到底都盘算了些什么，我们神族死尽死绝，谁来佑护这一方平安？你莫不是以为我自己愿意管这些劳什子的烦心事？还是觉得我每日闲极无聊，要贱骨头的求着你们来使唤我？”

神农元神一脸从容若定，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山君何必动怒，这世间本不该有神祇，更不该有鬼族，只需我等连带鬼族都退出这片天地，自然天下皆定。凡人之安危理应由他们自己守护，无论天灾或战乱，都不会影响到蝼蚁一般的人族传承延续。我从未想过山君那跳脱的性子能安安稳稳坐看幽冥阴霾，所以北帝颛顼可继山川之责，他是凡人即沉稳又不会过于强势，九幽自然由他来看守最为妥当。”

昆仑君闻言瞠目以对，难以置信的问：“颛顼继山川之责？连继人都给我找好了？还真是让你们费心啦，颛顼是凡人，天生没有法力，你却让他去继山川之责？肩挑重担又无权柄傍身？我看他一直对你尊崇有佳，你却丝毫未曾顾惜，那他知道你这样坑害他么？”

“身为凡人，这就是他的宿命，他也无需知晓太多。凡人一生短暂不假，不过胜在人数众多，我如今执掌轮回，自然有的是时间去多挑选几任统管，待日后我这一点元神最终消散而去，想必药钵所化凡人已历练有成，可接手此间之事。”神农元神气定神闲的说道

昆仑君点点头，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好。”继而又伸出双手，抱拳拱手深施一礼，继续称赞道：“你舍生取义为天下计，我佩服你，我自愧不如羞与为伍，你跟你那些龌龊的算计，我不认同更不愿与你沆瀣一气。自今日起，你我陌路天涯，各不相干，昆仑山巅雪洁，你莫再踏足，也免得污了我的眼！”

说罢，昆仑君转身便走，再未回头。

神农元神微笑注视着昆仑君直挺挺的背脊，那决绝离去的身影如苍松般伟岸，可是，那样的坦荡磊落并不属于这沧茫世间，也终将淹没在时光荏苒的摧折中了无痕迹。该说的话，他都说了，他是算计了昆仑，可这是阳谋，即便昆仑知道为他所算，也不得不顺着他指明的死路走下去，因为不走的后果只能是前功尽弃，昆仑由开天斧生出三魂，是唯一一个绝对不会违背盘古心意的人，也绝做不出抛却一切独善其身之事，因为昆仑本身就是盘古的遗志……

神农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握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果核，昆仑说的对，他早已放弃神籍以凡人之躯滞留世间数十年，为的不过是最后再尽力搏一次，给神族求一个立锥之地，也给自己求一个长生，可长生没求到，却让他窥破天机创下轮回，这，也是天意。

若非服食过大神木果，神农也难以维持元神存世，可当日他终究还是留下了这大神木果核。无论昆仑愿不愿意交出山川号令之权，只要昆仑死去，他就可以让颛顼以这枚大神木果核为凭上昆仑山，到那时没了昆仑，大神木不管愿不愿意，总要选出新的主人以供依附，让凡人承继诸神禁地才是天下安泰之始。

昆仑君浑浑噩噩的一路向昆仑山方向行去，神农敢这样谋算他，自然是有所依仗，而神农依仗的是什么，几乎可以算是彰明较著。

四柱已封其三，加封的三枚圣器没有一个可以托以为领，这也是他先前为什么对炼魂鼎报以极大期望的原因，炼魂鼎是他手中唯一一个真正属于神祇的本命法器，更是唯一一个适合去封镇炽焰的法器。并不是他不舍得自己的镇魂鞭，只因镇魂鞭是大神木脉络所制，火克木，镇魂鞭同样不能封镇南方天柱，也许真如神农所说，即便镇魂鞭能封去南方也于事无补，就算是神祇的本命法器也没有足够的神力去维持更古岁月的损耗。

这是盘古倾尽所有开辟的天地，难道就这样舍弃吗？甘心吗？

一切似乎真的走到了死局，也或许纵然没有神农的算计，他也早就已经败在了天道压制之下，如今想来，所有的不甘与抗争不过蚍蜉撼树，可悲得令人发笑。

恍惚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昆仑君再度回神，已经置身昆仑之巅，萧疏冷清的大神殿中一如往日漫长岁月那般寂寥，昆仑君颓然的牵了牵嘴角，这里是他一直以为不喜欢的地方，一直竭尽所能逃离的地方，如今看来却也是潜意识中最依赖的地方。

小巍说过这里是‘家’，那孩子把这清寂的神殿当做是‘家’了呢，当日他还不以为意的取笑过，可为什么现在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他却想哭了呢？

小巍……

昆仑君忽而睁大眼睛，猝然回过头去，竟发现身后如梦似幻般的站着那黑发黑眼、看起来纤细又柔弱的少年。

少年满脸担忧之色的挨在殿门口，迟疑着未曾近前，可那焦灼的目光却执拗的追随着昆仑君的身影，不曾稍离。

面对少年那热得烫人的目光，昆仑君难得感到一丝羞赧，回想自己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深觉丢脸得紧，到底多大点事呢？值得他如此仓惶？伸手抵在唇上轻咳一声借以掩饰心中窘迫，昆仑君轻声问道：“你何时来的，怎都不出声？”

“昆仑，你在难过吗？为什么？”少年担忧的驱身向前，可又迟疑的退后一步，似是再度被无形无质的力量阻在殿外。

昆仑君见此情形眉峰一皱，小巍身上有镇魂令，怎得都进不了大神殿了吗？

欺身向前，伸手一把将少年拽了进来，昆仑君疑惑的环顾四周，似乎没感觉到什么无形的阻碍，可少年刚一近殿便抖如筛糠，脸白唇青的委顿于地。

昆仑君大惊，连忙一叠声的问道：“怎么了？哪出问题了？是阴气不够吗？你的镇魂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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