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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曲乔看了看四下,答道:&ldo;没有,你随意。&rdo;

&ldo;好。&rdo;穆羽应下,随即无话。

曲乔也不知还能说什么,眼见他定定望着自己,似乎在等她先开口,她不由心慌,讪笑道:&ldo;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啊。&rdo;说罢,她轻快地转身,往深林之处去了。

穆羽见她离开,淡淡一笑,复又转头望向了那棵巨桑。他举步走到树前,伸手抚上树干,温热脉动熨入掌心,引一阵令人安适的暖。

&ldo;妖物么……&rdo;他笑叹一声,低低自语。

……

曲乔走了好远才停了下来,她怔怔站了片刻,掩面长叹。

不对啊!怎么就把人留下了呢?这完全不对啊!还有那什么儿女之情,这更不对啊!她一时欲哭无泪,道不清自己到底是尴尬,是羞窘,还是惊怕。她心上正乱,却有一个念头一转,让她放下了掩面的手。她蹙眉,自问:&ldo;我怕什么?&rdo;

没错,她怕什么呢。好歹她也是个妖精,论起道行也不算差。对方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人类,怎么想她都没道理怕的呀。就算是&ldo;儿女之情&rdo;,又有什么可慌的?她想到这里,便想起了以前看过听过读过的种种故事,其中也有花木糙虫、狐狸蛇蟒修炼成了妖精,而后勾引男子吸取阳气之说。虽然她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心,但穆羽岂能知道?怎么想都该是他害怕才对!

如此一来,她顿时觉得自己&ldo;落荒而逃&rdo;简直丢人现眼。她转身,正准备回去挽回败势,却又觉得来去仓促,实在刻意。这么一来,她倒是不知该进该退了。她一脸凝重,来来回回地踱起步来。

许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十成勇气和信心,举步回返。待回到巨桑之下,她一眼看见树下的穆羽,刚要说话,却又生生打住‐‐他倚树坐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曲乔想了想,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她在他身前蹲下,歪着脑袋,细细端详起来。

从眉眼到嘴唇,自下颌至颈项,再是那松开的衿口下光洁的肌肤……回想起初见时他的模样,她顿生满心感慨。

幸好,她能救他。到底一千两百年的道行,她也算有些本领,那&ldo;神桑金蕊&rdo;便是其中一项。此物一百年方能炼成一枚,不论妖物人类,服下此物皆可治百病、增阳寿。自她得道以来,一共炼成了六颗,而这六颗都已散了人。时光久远,她已经不记得是为了何事、给了何人,或许她也曾提过条件,或许有人也曾许下承诺……但终究,不曾有人来兑现……

察觉自己的思绪飘远,曲乔忙甩甩头,把念头扯了回来。

她没好意思再多看,小心翼翼地准备离开。她刚退一步,肩上的斗篷倏忽滑落,她一惊,忙回转过去,伸手一捞,将它接住。这番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尴尬地回头,见穆羽没醒,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看手里的斗篷,不禁一笑。

她含着笑,拿起斗篷来,正想替他盖上,忽然,一道寒芒在眼角闪过,让她打了个冷颤。她低头,就见那把短矛正摆在一旁,矛头冷光凛凛,叫人胆寒。她看看那短矛,又看看穆羽,思忖了片刻,开口道:&ldo;你醒着,对吧?&rdo;

此话一出,穆羽慢慢睁开了眼睛,抱歉地笑了笑。

曲乔叹了口气,埋下了头去。

穆羽见她如此,解释道:&ldo;我并非有意假装。但若醒来,不仅唐突你的好意,更会令你尴尬……&rdo;

曲乔听他这么说,愈发惆怅。她也知道不该戳破的,只是……她望着一旁的短矛,又叹了一声。毫无疑问,他在戒备。她从无恶意,却被如此对待,多少有些难过。她刚要再叹一口气,却转念一想:他在戒备,可不就是他在害怕么?

她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抬眸望向他,道:&ldo;你怎知道我是好意?&rdo;

穆羽被问住了,一时沉默下来。

曲乔愈发高兴,她抱着斗篷,凑近他一些,道:&ldo;你有没有听过妖精吸取人类阳气的故事?&rdo;

穆羽一怔,微微皱起了眉头。

曲乔暗笑不止,继续道:&ldo;我是树木所化,纵有道行,却终究耐不得冷。每到冬季,我便会引人上山,吸取其阳气。所以……&rdo;

穆羽听到此处,道:&ldo;你先前说,你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rdo;

便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曲乔忽觉一股子杀气。熟悉的寒意,恰似那矛头渗人的冷光。这么想来,救他时恰逢仙魔大战,再看他的装扮身手,应是仙宗弟子无疑。她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吸人阳气,真真是不知死活。但她还记得自己先前的决心:不能怕!

她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道:&ldo;我不吸取阳气便无法过冬,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呀。&rdo;

穆羽的眉头皱得更紧,虽想反驳,却终是沉默。

曲乔看着他的表情,不免欢喜:好,这个势头不错,就这样唬唬他,或许他就会放弃了。

她欺身而上,盯着他的眼睛,道:&ldo;所以啊,我救过你一命,你也答应用余生偿我,这么点阳气,你应该不会吝啬吧?&rdo;

穆羽展开了眉头,平和道:&ldo;我既允诺报恩,这身心魂魄,便皆归你所有。你若需阳气,我岂会拒绝。只不过……&rdo;他欲言又止,迟迟没有往下说。

&ldo;只不过?&rdo;曲乔不免好奇,追问了一声。

就在这时,穆羽拿起一旁的短矛,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严正道:&ldo;我原是上旸真君麾下火辰教弟子,自小师门训诫:扶助百姓,除魔卫道。你若真有伤人之举或害人之心,我便只能将你除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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