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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绣样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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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戏水，比翼双飞。”穆君盯着手帕喃喃自语，唇畔不觉流露出笑意。

少女般的怀春情怀在心内泛起涟漪，柔情蜜意一片片荡漾开，像是洒满了桃花的香气，晕染着她的青葱年华。

她想在那竹绿色的绣帕上面绣鸳鸯，可她并没有熟练，复杂的针法和精湛的绣技她还并没有达到火候。穆君想去请教母亲，可又有点儿羞涩，女儿家的心思便会一目了然，都是经历过青春的人，母亲定是一眼便能够洞悉到，她又怕母亲问长问短，便放弃去询问母亲的机会。

穆君来到逢石子堂里的古色绣铺，，她提着隔壁阿妈家自酿秘制的苦蔗酒，还没走到铺子内，便听到那老头训人的声音。

“你这小东西！下次再敢来偷吃我就把你锁在这铺子里腌掉！”

“你这老头！偷吃你几个馍馍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气鬼！”

忽见一个矮了半头的男孩子面朝铺子里骂骂咧咧退步走出来，却恰好撞在了穆君的身上。那男孩子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望向穆君，愣了下便回过神来掏着鼻孔一脸惊疑的望着穆君，他从头到脚打量着穆君，只觉得很少见到像这般清纯干净的女孩子。

“你就是那老头子的徒弟？”男孩子装作大人般质问她。

穆君的眼里同样是不解，抿唇点头，继而也问道：“你是哪个？”

“什么叫做我是哪个？我是那老头亲孙子，被抛弃的！”

“你个小兔崽子！滚回家去！”一个扫帚忽的从门内飞了出来刚好打在男孩儿的脑袋上，男孩儿没反应过来，捂着发痛的后脑勺愤愤的从鼻腔吐着气，冲着里面吼道：“你个臭老头，打死我你别怕没有孙子！”说完，便扭身跑掉了。

穆君转过身望着男孩儿的背影仍是不解一头雾水，她无奈的沉下两肩，迈步走近铺子里。

“人家都说祖孙隔辈亲，你倒好！这么不待见自己的亲孙子，心不痛啊？”

那老头自己一边绣着工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嘟嘟囔囔，一听是穆君的声音，便糙起眉头，老花镜依旧那样低低垂在鼻头，眼皮牵拉着眼珠子往上一瞥，模样滑稽而又可爱。

“你又知道那小兔崽子是我孙子的？”

“他亲口告诉我的喽！”穆君将酒搁在桌上，那老头一瞧见酒便立即变了脸色，摘下老花镜，站起身兴奋地像个孩子般跑了过来。

“你这丫头好久没过来，一过来就知道给为师带酒喝，不错不错！”老头将碗搁在桌上，酒瓶里的酒便‘咕噜咕噜’倒进了碗里。

穆君知道这老头子不喜欢那洋酒新时酒，就喜欢那种自家酿制存在铜罐里放置好久的酒来喝，如他所说那样，那般的酒喝来才有味道才有情怀。穆君望着老头喝酒豪放而旁若无人的模样，唇角扬起笑来，心想着这老头年轻时定是个酒鬼，那梁山好汉饮酒估计也像是这般景象一样。

“你这丫头不来看师傅，师傅好久都没开荤了。”老头子得到极大的满足，脸上铺满笑意。

“最近课业比较多，一直找不到空过来。”

那老头立即转眼盯住穆君，捏捏她的鼻子，早已窥探到一切便说道：“那戏园子跑着倒是挺有空，师傅这个绣铺倒是没空了？别人想做我关老汉的徒儿都做不得，你这丫头应该感到自豪骄傲以及洋洋得意！况且你可不要忘了，就你如今这个水平，拿出去只单单给人绣个褂子别人都会嫌弃！天赋不会让你一辈子饱腹的，不勤奋你还是会饥肠辘辘，饿死街头！”

那关老头海饮一口酒，瞧着穆君红着脸的模样，脑子里禁不住思量，女孩子一般到了这个年纪怀春的思绪便浓重了许多，穆君被那老头的眼神瞅的有点儿不自在，一把便夺了他的酒，歪着脑袋瞪着他。

“你这丫头！给师父的酒哪有夺回去的道理？”那关老头又一把给夺过来，像个宝贝似的藏在自己的怀里。

“那你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戏园子？难不成你跟踪我嘞？”

关老头顿时变得口舌结巴起来，搁下酒坐下装作又绣着工道：“反正是没跟踪，知道就是知道！”

穆君无奈，她也不想再去追问，知道又如何？况且她这个老顽童师父消息灵通的总是很神秘。

穆君挨着关老头坐在他的身边，犹豫着该不该去请教，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道：“师父……”

关老头瞧着她的脸比刚才可是红了十倍，一脸疑惑又觉得这丫头肯定是有事儿，舔了舔针头便道：“咋了?在我这还吞吞吐吐？”

“师父？你教我绣绣鸳鸯呗！那针法太细腻了，我不会。像你所说，我这水平给别人绣个褂子别人都还嫌弃呢！”穆有了君眨巴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像个水蜜桃。

关老头压低了眼镜框凑近了盯着她观察，果不出他所想，故意道：“绣鸳鸯干什么呀？有了心上人?”

穆君被老头问的心脏噗噗直跳，害羞的都红到耳朵根子了，别过头不承认。

得了！这下关老头也算是看明白了，就这小丫头片子一脸的害羞劲儿整得他这个老头子也像是马上春心荡漾了一样，关老头抽出旁边另一块白色的绣布道：“这下你可看好了，只示范这一次，得瞧的仔细点儿。”

“您可是我师父，只示范这么一次怎么行？教徒弟我本来就是您老的差事啊！”穆君撒娇般的给关老头捏着肩膀。

关老头不满的‘哼’一声道：“关键时候可知道我这老头子是你的师父了？”

穆君心虚一笑，捏的更加用心了。

经过一个上午的时间，穆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只绣鸳鸯上，反反复复练习了很多次，直到最后一次终于得到了关老头的点头称赞。

“出神入化，栩栩如生，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便能做到这样实属奇才，天赋果然是个好东西啊!”关老头望着穆君亲手绣出来的一对鸳鸯，眼睛里都闪烁着光芒。

穆君唇角微扬，她也对自己最后的作品感到欢喜，她用自己那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幻想着自己送给心仪人面前的那种景象来，内心便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的绣工经过反复的练习再加上关老头传授给她的技巧，灵感也禁不住源源而来。深夜，季末的风在外面悠恙的飘着，穆君的绣针还在一块新的绣帕上来回穿梭，每一针每一线每一个皱眉都倾注着她的感情与心思，房间里的灯光亮了很久，直到凌晨，一对戏水鸳鸯便活灵活现跃然于一块崭新的青绿色绣帕上，紧接着蹿进她甜蜜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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