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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第1页）

只是没有见到皇上和皇后。

原来慈淑太后离世后，嘉顺帝大哭了一场，直哭得晕倒，人事不省，被太医们七手八脚救醒之后，嘉顺帝只哭喊了一声：“朕的母后哇，”又晕了过去。

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嘉顺帝是残疾了，又逢此大悲之事，他如何经受得起。

黄太医严肃地对谢萧舟和文武百官道：“殿下，各位大人，皇上如今缺了一只脚，气血循环本就不畅，不能再经大刺激，微臣的意见是，皇上晕过去，倒是也好，不如就势让皇上安睡，缓慢恢复些精神，龙体为重。”

前世，是嘉顺帝遇刺后，慈淑太后才离世，所以嘉顺帝没有经历这般丧母之痛。

谢萧舟静默了一会儿：“父皇的龙体不可有差池，国殇便暂且由孤主持。”

眼见着嘉顺帝晕倒被送回了寝宫，桑皇后捂着脸，嚎哭了几声，也晕了过去。

要安排的事太多了，谢萧舟懒得理会她，命人把她送回了坤宁宫。

桑皇后一走，进宫守孝的沈老太君便成了地位最高的女子，只能由她跪在灵枢前，带着众女眷哭灵。

谢哲宸披麻戴孝跪在最前面，一张一张为慈淑太后烧着纸钱，火光烤的他眼眶发干，他的心很痛，但却掉不下一滴泪。

身后人声嘈杂，谢哲宸回头麻木地扫了一眼，男子在左，女子在右，巨大的灵堂里，按照身份高低位顺序，跪满了皇亲国戚，都捂着脸哀伤地哭泣着，是真是假，已经并不重要，因为他的母后没了，再多的眼泪，也无法让棺材中的母后活回来。

哭灵哭了一个上午，大家都累了，从最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零星有人抽泣几声，到了午饭的时辰，来了个太监，请大家出去用些素斋。

甄太傅和沈老太君带着众人出去用饭，谢哲宸仍在跪着烧纸，他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只会机械地往盆里放着纸钱。

兰珮莹因为跪在最前面，所以走的时候就是最后面，她故意慢下脚步，等众人都出去后，走到谢哲宸身边，跪下给慈淑太后磕了三个头，在盆里放了几张纸钱，轻声对他道：“王爷，请节哀。”

谢哲宸跪在地上，一张一张面无表情地烧着纸钱：“我想了一夜，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在那一天，没有分心，没有一直想着你，没有总是为你难过，而是全力以赴去救母后，可能母后就不会死。”

兰珮莹惊讶地望着他：“你在怪我？”

“或许，我就不该认识你，可惜没有如果。”谢哲宸抬眸，眼中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头困在猎人的铁笼里找不到出口的野兽，“我知道我不该怪你，不该怪任何人，可是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我在救母后的时候分心了，而我分心，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174章

一道被光拉长的身影出现在地上，伴随着有力的脚步声，谢萧舟走了进来，他果断对兰珮莹道：“臻郡主，你出去，沈老太君正在找你。”

谢哲宸扭头看了谢萧舟一眼，对紧咬着嘴唇的兰珮莹道：“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兰珮莹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谢哲宸目送她离开，看着她的身影很快隐没于秋日正午的白色阳光里，灵堂里昏暗，他和她，就像身处两个世界。

“皇祖母，一路走好，孙儿永远会谨记皇祖母的教诲。”

谢萧舟走到牌位前，笔直地跪下，给慈淑太后磕头、上香、烧了几封草纸，他一丝不苟地祭拜完毕，跪坐在蒲团上，叹了口气：“皇叔，你不该责备阿莹，这一切不是阿莹的错。”

谢哲宸抬头看着白花中间那个巨大的“奠”字，凄然道：“我知道不是她的错，全是我的错。”

他只是想给他的痛苦找一个出口，因他的痛苦，巨大到他无法忍受。空有三十年母子情，可是母子二人在一起的时光太短了，那些相聚在一起的天伦之乐，如今回想起来，点点滴滴都是泪。

谢萧舟严肃道：“这也不是皇叔的错，这是天灾，无法预知，无法阻止，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但是走的人走了，活着的人，日子还要过。”

谢萧舟起身，淡淡道：“祭奠的事自有旁人来做，父皇身体抱恙，皇叔还是请先节哀，同儿臣一起安排国殇的事吧，也好让皇祖母体体面地走。”

谢哲宸痛苦地默然半晌，才低沉道：“太子说的对，送母后安然上路，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母后做的事了。”

慈淑太后的葬礼持续了整整七天，在谢萧舟的主持下，这个在权利旋涡里击浪纵横一生的贵妇人的传奇尘埃落定，风光大葬。

葬礼之后，老天爷忽然变脸，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天气又冷又潮。

嘉顺帝脚伤了之后，越发畏寒，御书房早早地便烧伤了地龙，他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手炉，袁福来将他推到窗边看雨。

御书房的窗户，用的是西洋传来的透明琉璃，风吹不进，又能看见外头的景象。

雨水将外头廊下摆放的花盆冲刷的干干净净，盆里的花早已被雨打风吹去，只留下在雨水中浸得黄黄绿绿的叶子，水珠顺着叶子的角一串儿滴落，不知流到哪里去。

嘉顺帝淡淡地叹了口气，这缠绵的秋雨让人越发惆怅。

坐在桌案后埋头批复奏折的谢萧舟抬起了头，看着窗边那一抹黯然的背影，他眉头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