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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心头一动，莫柳就起了打退堂鼓的念头。但看着丈夫庄众稳重可靠的背影，再一想到几经波折的来路，莫柳知道，这小石子村，是去定了。

村长听见了莫柳的问话，回过头来，&ldo;这雨得下一个月的，夫人小心脚下，地滑，可得紧着孩子点。&rdo;

&ldo;欸，&rdo;莫柳拉紧庄珂的手，伸手也想拉住庄祁，但庄祁跟在庄众身侧，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当，倒也不需要她看着，默默收回手，莫柳忍不住又问：&ldo;连着下一个月?不带停的吗?还有这些水，回头都会退到哪里去?&rdo;

&ldo;停是会停的，哪有不停的雨呢。&rdo;村子呵呵笑了两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ldo;那里就是澜江，水最后都会退到江里去的。说来也怪，今年似乎没停过雨。&rdo;

暴雨、小雨、大暴雨、雷雨，就这样接连着不停地下，雨时大时小，却没断过，雨水在狭长的沟状山路里汇成了凶猛的河流，这条时令河比之往年都更加迅猛，水位涨到了往年不曾达到的高度。村长按捺下心里的不安，回头看了一眼层层树木掩映之后的波涛汹涌的河面，&ldo;说来也怪，今年似乎没停过雨。这水要是再不退下去，别说行船了，可能要泛洪灾了。&rdo;

&ldo;老公&rdo;莫柳迟疑地呼唤丈夫，这雨怕是会把他们困在村里好一段时间。

&ldo;没事，别担心。&rdo;庄众替妻子牵过幼子的手，又安抚她：&ldo;来，握住我的手。&rdo;

庄众一手牵着庄珂，一手牵着妻子，庄祁则默默走到另一边，跟在村长身后。

&ldo;小祁，拉着弟弟的手。&rdo;庄众道。地上都是稀泥，踩着很是不爽快，稀泥底下还有石子，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底朝天，他一个大人尚且小心翼翼，反观庄祁，气定神闲地走得四平八稳，不苟言笑的小大人模样，已能窥见几分兄长庄冼的样子。

庄祁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太小，被雨声盖住，他回过身去寻庄珂的手，庄珂却已经伸出手来，像早就等着他似的，一下子拉住了庄祁。

庄珂体温高，小手暖呼呼的，也软乎乎的，而庄祁的手则像石头一样，他僵硬地拉住庄珂，又被庄珂的温热惹得有些不知所措。

&ldo;哥哥生病了吗?&rdo;庄珂挤到庄祁身边问他。

&ldo;没有，&rdo;眉目柔和了一些，庄祁回答道。

河底似有异兽鸣啸，天边的阵阵惊雷里藏着马喑，雨砸在树冠上、砸在枝叶上、砸在泥土地上、砸进水潭里，发出了各有不同的声音，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群山间，激荡着一层层远去又一层层回声传递，天地间都是雨，刷得深绿浅绿明黄暗黄的所有的颜色都染了层灰，而天幕则一直是深暗的黑，让人心里觉得压抑。

进村的路走了足足一个小时，走进村子里的时候，一行人都从头湿到了脚。

庄祁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黄泥的鞋子，脚趾头动了动，觉得不舒服，却也没有说。

&ldo;赵老先生!&rdo;

&ldo;庄众!可算来了!&rdo;

赵大匡才从坟场回来，刚换下一身湿衣服，一抬头看见了庄众，热情而不失礼貌地问候。&ldo;快快快，进来，孩子都湿透了!&rdo;

&ldo;这雨太大。&rdo;庄众看起来很是狼狈。

&ldo;吃了吗?&rdo;赵大匡想着几人赶路过来，定是没有吃饭，看见莫柳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点头，赵大匡摆摆手，&ldo;先不急着去坟场，你们就在这先歇着，我跟村长张罗点儿吃的去。&rdo;

&ldo;辛苦了!麻烦村长了!&rdo;

&ldo;没事没事。&rdo;

待赵大匡和村长出去，莫柳忙翻出行李，要换下庄珂身上的湿衣服。庄祁也拿出自己的干净衣裳，却不好意思在几人面前直接换，看到侧边有间小屋子，便开了门走进去。

屋子不大，有一张竹床，他粗略瞥了一眼，便麻利地换起了衣服。

换完衣服，脚还泡在湿鞋子里呢，虽然没有干净的鞋子，但好歹能把湿袜子换了，庄祁走走向竹床，把床上的被子往里头推了推，倚在床沿上，脱下鞋子袜子，释放了的双脚。

半阖着的门外传来莫柳的声音：&ldo;小祁呢?&rdo;

庄祁没有开口，只听庄众回答道：&ldo;自己换衣服去了吧，孩子大了，不好意思了。&rdo;

&ldo;是，&rdo;莫柳轻笑，&ldo;小祁早熟，早两年小珂揪人家小姑娘的裙子，他就知道说男女有别了。&rdo;

庄众也笑了，&ldo;他像大哥，大哥小时候也早熟着呢，稳当，不爱说话。&rdo;

&ldo;但也不能太闷，是不是?&rdo;莫柳压低了声音：&ldo;这几年才能听他说几句话，要不是小珂能逗他开口，我这心里得急死。&rdo;

&ldo;别急，&rdo;庄众柔声安抚妻子，&ldo;急不来的，慢慢就会好的，再过个几年，再长大点，就能走出来了&rdo;

看着自己白净的脚，庄祁活动了活动脚趾头，听着门外莫柳哄庄珂穿袜子，庄珂说不舒服不穿，一大一小开始一番无厘头的博弈。话题总算从他身上绕过去了，庄祁默默吁了一口气。

坐了会儿，也该出去了，庄祁摸了摸身侧，却没摸到他的袜子，眉头一皱，扭头寻找，冷不丁对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庄祁心里一惊，随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孩子。孩子瘦瘦小小，皮肤却很白皙，大大的眼睛，长而翘的睫毛，粉粉的嘴唇以及婴儿肥的脸，像洋娃娃一样可爱，但这也弥补不了庄祁在刚刚那一瞬间受到的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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