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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买一送一的下马威（第1页）

一个星期的军训在徐微的一声声咒骂中结束，初来乍到的她过得并不平顺，星期三时她和舍友坐在石桌吃晚餐，第二天才发现自己的钥匙，军训帽子，校园卡都丢在了石桌，再去找的时候已经不知所踪了。她去补办饭卡，因为自己根本不记得卡号，办事处的老师不耐烦的一“哼”随之让徐微站在窗口等待。

徐微看着晚饭时段熙熙攘攘的学生们，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低着头抿着嘴往前走，才多大的孩子啊，仿佛背负着这世间最大的压力禹禹独行，孤独疲惫却撑着走向高考，认为过了这三年人生便会急转直上，至此无虞了。看他们脸上的痘痘和黑眼圈盘踞成青春二字，徐微想不久后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此生与离经叛道四字无缘了，脚踏实地学着就好了，也干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你怎么老是在发呆啊。”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原来是李霁航和三两同班的男生一同走过来，旁边的男生挤眉弄眼的来回打量着徐李两人，眼神八卦又暧昧。真是…真是十七八的男生连狗都嫌。一个男生用手肘轻拐了李霁航，在自我介绍时候，徐微知道了那八卦男叫何嘉睿，和李霁航是一个初中的，很出名的一所重点中学，他们两都是田径队的，高中来到了一个班，在和其他人互不熟悉的时候自然划分为好朋友，形影不离了。

倒不是特别关注谁，徐微在自我介绍时候听得特别认真，了解这些未来将跟她坐在一个教室的同学们，未来三年他们会一同跑操，一同上课，也将会出现在同一张成绩单上…后来徐微终于明白笼罩自己高一一整年莫名其妙的敌意和惴惴不安，是来自于自己是外来地生，在一群成绩优异，从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土著们之中，确实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敏感又小心翼翼的维护者自己的自尊。

看着朋友们的挤眉弄眼，李霁航也不太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心虚地乱飞，徐微觉得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怪好笑的，学着他方才的语气“你怎么老是在挠头啊。”这招用问题回答问题确实巧妙，李霁航看了看自己才离开后脑勺悬在半空的手，嘿嘿一笑“习惯了。”

“那我也习惯发呆了。”

李霁航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何嘉睿倒是乐不可支，笑嘻嘻的说：“行了行了，老李，走吧走吧。”李霁航满口答应，向徐微点了点头，以示告别。徐微心想:这两人怎么都感觉像两个傻小子，一点精英教育的痕迹都没有啊。李霁航没走几步想起什么回过头喊“徐微同学，你今天没戴军训帽，明天记得带别被骂了。”不等到回答便径直走上楼去了。

忽略后勤老师不耐烦的抱怨和不友好的打量，忽略牺牲了整个晚饭时间站在燥热的8月里，忽略饿到微微发疼的胃，徐微的校园卡总如愿补办好了，但军训帽子没办法了，第二天果然被教官当着整个班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徐微不至于伤心，但全程红着脸咬着嘴唇努力不去在意，才开学就被当着同学们杀了面，当然不好受。休息时候很多女生围上来安慰。不知为何，被骂时候全身坚硬武装到心脏，不透过只言片语伤害敏感的自尊，但面对安慰却红了眼眶，自己的武装溃散得一塌糊涂。

军训就这么过去了，同学熟悉了一大半，大家都友好而客套，很好新班级的氛围疏离却让徐微很舒服，没有纷繁的人际关系，没有女孩子之间特有的唧唧歪歪婆婆妈妈，大家都礼貌周到点到为止。

第一节课是化学，老师仅仅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就进入主题在黑板上画了几个简易的装置图，初中已经打下来良好的基础，徐微知道这是制取氧气和粗盐提纯的装置，接下来就是点人起来回答问题，辨认器材，说出步骤。徐微了然于心，可能经过了一个漫长假期的狂欢，说到提纯步骤时候，被点起来的同学们磕磕绊绊的说不清楚。随着僵在空气里的人越来越多，老师的脸也阴沉得越厉害，“这不是重点班该有的水平，你们怎么回事？”语气平缓，但却有说不出的压迫感。大家都低着头，或许是被老师的话刺到，或许是心虚怕被点到。徐微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以前的老师恨不得把成绩很好的学生捧在手心里，很少说什么，没想到一群曾经的天之骄子，在高中还没来得及大放异彩展示自己的时候，就被小小的粗盐提纯难住，在第一节课就被老师来了个下马威。

“就你吧，接着回答一下。”说罢还是到许微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师看出来徐微走神了，才特意点她起来回答问题。徐微站起来对上老师不悦的眼神，愈发心虚，她开口小声且结巴的回答着问题。虽然结巴，但大抵正确，看到老师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徐微暗自松了一口气，正色接着回答，有了底气声音大了不少。回答完了，等待着老师的反应，老师低头想了一下说“少了一个步骤，再想想。”徐微暗自叫苦，自己紧张得连说什么都是依靠条件反射，说了些什么根本都不记得了，何谈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吱吱呜呜憋不出一个字来。老师也不着急让她慢慢想，她站在教室里，感觉空气就此凝固。

“加盐酸，加盐酸……”徐微听到了这句，抬头看到李霁航隔着一排人回头偷偷提醒自己。李霁航坐在徐微前桌的前桌，两人的目光撞个满怀。“加盐酸”他又说，似乎以为徐微没听清，稍稍加大了音量，顾忌着老师说完就转了回去。徐微被他这一出搞得有点懵，思绪本来就混乱，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捉弄自己，随而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听到徐微回答，李霁航恨铁不成钢，这什么听力啊。再大声，他不如直接对着老师吼出来答案。猫着腰，双手扶着化学书立在桌上试图遮住自己，不让老师看到，第三次再转过来。徐微看着他转过来的整个脸皱着，又着急又无奈，眉毛似乎打了十个结，这次徐微确定他只是想提醒自己。不让她回答不出问题难堪。

“李霁航，你想回答？那你来吧。”老师老早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高声问他，他尴尬地站了起来。“老师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徐伟香。这时其他男生“噗嗤”的笑声不合时宜地爆发出来，这下彻底给老师给惹毛了“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站起来告诉全班人。”顿时鸦片无声，这低气压的教室，静悄悄连风都没有一丝，大家深深低着头。站着的有一脸不知所措的徐微，厉色的老师，和尴尬却又大喇喇的李霁航。老师看大家安静了下来，示意李霁航回答。“加盐酸”“对”坐下吧。两人熟谙又默契，闻言李霁航坐下来，坐下瞬间还不忘给徐微抛来一个不知所以的眼神，徐微正纳闷他什么意思，老师就让她也坐下来了。

她接触凳子的时候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膝盖后也微微发酸，老师不满地批评班级基础不扎实，课堂纪律差时，这个时候徐微在意的却是为什么第一节课，老师叫不出大多人名字却不假思索的叫出来李霁航的。他这么厉害吗？名扬在外，连老师都知道他。徐微又想着有点说不出的嫉妒，她想着怎么和老师搞好关系时候，老师却似乎已经和他很熟悉了，他也不负老师所望地回答出来徐微忽略的细节。

下课李霁航回过头来，隔着他们之间的两个女生，似乎当两个女生不存在一般，戏谑叫徐微“你怎么听不到啊，还害我被发现。”他的嗔怪在妒火中烧的徐微眼里看来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徐微没好气的回答“听到了！！”说罢就起身想出去，李霁航本来是懒散的靠在墙上半转着身体说话，看徐微往后门走去，他也刷的一下站起来，一只脚还踩在凳子上，急切的问“你去干吗？”徐微更来气“上厕所！”说罢就径直往前走，“你早自习下不是刚去过吗？”这下彻底让徐微炸毛了，这不是存心给她找茬添堵吗？现在也不禁怀疑他上课提醒自己的动机了。李霁航看她脸都垮到地上了，一着急，不等同桌让他出去，就踩着凳子一跳，从同桌伏案的背上垮了过去，踉跄地追了出去，他这拖泥带水的一跳，把自己后桌刘秋的文具盒撞到了地上，笔散了一地，也吓到了整理笔记的同桌，同桌不满地高声说“我去……”

李霁航一边往后门跑，一边回头道歉，说着等他回来收拾，一边追了出去。徐微也听到了教室里的动静，想回去看看怎么了，却迎来了冲出来的李霁航，万一他差点撞到，幸亏他及时刹住车。徐微不解他又在搞哪一出，谁知他却倒打一耙抢先问起来“你怎么生气了，我是好心，还是你没生我的气，诶呀，回答不出问题很正常嘛没什么的……”徐微这时和他站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她看着眼前这个高了她一个头的男生，手舞足蹈的自顾自讲着什么，头发有几撮顽固地翘着，校服外套半边耷拉着滑到了手臂处。

似乎是被徐微眼光灼得难受，他拉起来耷拉的外套，还整理了一下。“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

“老师怎么会知道你？”徐微鬼使神差地问出来心里想法。

“嗯？”话题跳转的太快，李霁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哦，这个啊，我们暑假找她补过课，我和何嘉睿他们，何嘉睿，你知道吧……”他又兀自说了起来。徐微满脑子“完了完了，他们都上过课了……”记不清他说了什么，也木然的看着他进去狗腿的朝着同桌和后桌刘秋道歉。

完了完了，徐微从小运气不好没得过什么买一送一的福利，一升高中全赶上了，下马威买一送一，倒霉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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