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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人有人道（第1页）

小小的一方牢房，阴暗且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墙上有着斑驳的血迹，唯有月光透过铁栏杆冷冷清清洒了一地。

景明端正的站在牢房的正中间，衣角不沾一丝灰尘，看着与牢房格格不入，经过流盏的一系列坑蒙拐骗，池雨家的君上终于进了这人间大牢，真真切切体会了人间疾苦，若池雨那奇葩得知，可能还会暗暗羡慕。

此时，罪魁祸首流盏正盘腿坐在角落的草席上，她手中端着一碗清粥，碗的边沿甚至还豁着口子，流盏也不嫌弃，几口之后，破碗中已经不剩一粒米了，随即她将目光移向景明身前的碗中，歪头问到：“你不喝？”

景明怪异的看了流盏一眼，流盏忽然想起神明只饮清露，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又小声嘀咕着：“真是矫情”

矫情？景明这一路走来谁又敢说他矫情，但他还是提醒流盏：“方士不食五谷。”

流盏抬头看着景明，一瞬有些错愕，随之又有些尴尬，知道景明误会了，她解释道：“我不是方士，只是一个草木精灵罢了，可能混迹人界久了，看着就有个人样了，哈哈哈啊哈哈～”说完，流盏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景明也有些诧异，他不动声色的看了流盏一眼，的确，单从流盏周身气息来看，她的确不是个人，可若说她单纯的是个草木精灵，还是有些怪异，不过天大地大，神君也不是世事都门清，景明只是又提醒道：“既然是草木精灵，更加不食五谷。”

流盏不理会景明的话，她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很自然的端起了景明身前的那碗粥：“我其实年纪不小，人类的习性很重，基本与人无异，再者说，食物生长于大地，由人耕种，被赋予希望与情感，自然能够感知喜悦，也被寄托期待，当然需要给予食物以尊重。”说到此处，流盏语气温柔，她扬了扬手中空碗：“给予食物最大的尊重，当然是吃掉它们。”

大地温柔，大地上的万物也温柔，月光透过栏杆，有些斑驳的洒在流盏琉璃色的眼睛里，朔流岁月长河而上，流盏笑眯眯的样子好像能与记忆中的某张脸重合，到底是谁呢？景明一时有些迷茫，或许流盏真的年纪够大，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自己同样漫长的岁月中曾见过流盏。

流盏有些谄媚，更是难得的用了敬语：“不知您是上界哪位神君？能不能帮一帮丞相宋玉，他被冤枉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前天……”

流盏话还没说完，景明已经冷冷打断：“不能。”

流盏不管不顾接着说：“你先别说不能，你还没有听我说呢，神明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苍生被冤枉，你这是相当于当官不为民做主。”

景明：“天下苍生何其多，每个都管还有什么秩序可言，你不也说人有人道，乱掺和什么？”

流盏想辩驳却没有理由辩驳，的确很多事情是掺和不得的，若是所有事情都能得偿所愿，她也不至于带着小白和未央在天地间飘荡这么久，流盏显而易见的落寞：“是我无理取闹了。”

景明见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解释道：“紫微星愈发强盛，随它去吧……”流盏抬头透过小小栅栏看漫天的星辰，忽然笑眯眯的说到：“我牵累你进来只是看你强大，心想死缠烂打你或许能够救宋玉，可是却忘了神明反而要遵循天理伦常，所以啊……”

“所以什么？”景明难得起了好奇心。

“所以你应该多笑一笑。”

景明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温文尔雅的样子让人挑不出半点差错：“我有在笑。”

“假的”说着流盏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形，整张脸上都是春日灿烂的美好：“真正的笑要源于内心，有热爱之物，又喜爱之事，自然而然就会笑出来了，像我现在见你长得赏心悦目，这就是一件开心到值得笑的事。”流盏果然在笑，不虚伪，不做作，自然而然，和上界很多神明不同。

景明停滞了一瞬，心中蓦然也感觉出了些美好，但他还是坦诚的说道：“那笑的确是件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