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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2页）

&esp;&esp;而栾青词又轻声说：“记忆被磨灭，性情被取代，活着的是谁？是东洲沈沐月，还是苟延残喘在世间的上古魔族？”

&esp;&esp;绯夜忽然因这句话而陷入恐惧。

&esp;&esp;栾青词不知道，被幽弥转变是潜移默化的事，记忆与魔性一点点地蚕食着原本的人，无孔不入，日久天长，就会像蛮山一样，从一个半妖被扭转成魔族，在此期间原本属于这个人的一切，都会被扭曲后取代。

&esp;&esp;自己却无所察觉。

&esp;&esp;绯夜在接受那些凭空而来的混乱记忆时，就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沈沐月，但时间太短，她的人性依旧高于魔性，从她在船上选择杀了明亦安时，栾青词就发现了这一点。

&esp;&esp;真正的魔族，譬如蛮山，他可不会跟你谈什么正邪是非。

&esp;&esp;此刻半山腰的谢庭兰摸了摸鼻尖，瞧向他师尊，低声说道：“师尊，师兄和那妖孽说什么呢？怎么就停手了？”

&esp;&esp;玉奚生顿住，面不改色，“去看看。”

&esp;&esp;他眸中浮现些许微妙的意味。

&esp;&esp;小鸾说过他知道沈氏灭门案，只是因为当时途径过东洲，可玉溪生知道他这个小徒弟如何冷心冷情，当时真的只是路过吗？

&esp;&esp;又为何愿意放过沈沐月这个灭门案的凶手？

&esp;&esp;“沈沐月。”

&esp;&esp;栾青词又一次叫出这个名字，他手中的碧山暮还在往下滴血，模样瞧上去绝对称不上温和，但神色却平和，绯夜瞧他良久，后知后觉地勾起个冰冷嗤嘲的笑。

&esp;&esp;“你知道什么？”

&esp;&esp;绯夜反问，她身上的罗裙已经被血浸透，但脸色仅仅是有些苍白而已——这剑伤并不致命。

&esp;&esp;不再动手只是因为绯夜清楚，在此地盯着她的不止有青鸾君。

&esp;&esp;“少主啊。”绯夜又说，“真是奇怪，你怎么能将自己活成一个人的？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活成人啊？真是幸运。”

&esp;&esp;她的眼神充满恶意与说不出的艳羡嫉妒，又像是在渴慕着什么。

&esp;&esp;神族不会在乎人类的死活，神族也高高在上，魔族就更不必说，魔族的脑子里除了杀就是吃，可偏偏魔皇与古凤宫主的孩子活成了个人，世人称颂的名门之士，人人赞誉的青鸾君。

&esp;&esp;何其可笑？

&esp;&esp;栾青词也微愣片刻，原本淡入水的眉眼忽而流露出些许笑意与柔和来，他望着绯夜轻轻摇头，“我是幸运了些，沈姑娘，世事总有憾，你一步踏错，该回头了。”

&esp;&esp;说完，栾青词才发现这话像是师尊能说出口的。

&esp;&esp;他与师尊越来越像了。

&esp;&esp;栾青词的神色更柔和几分。

&esp;&esp;“踏错？”绯夜声音猛地尖锐，原本温婉的容貌布满森然，她忽地笑了，“什么是错？沈氏那些人死有余辜！我有什么错？！”

&esp;&esp;她说着，就要挣扎爬起来，而栾青词依旧不为所动，他的轻叹融入风中。

&esp;&esp;“你报仇没错，沈姑娘，你错在不该用自己为代价。”

&esp;&esp;绯夜骤然僵住了，她已经做好青鸾君长篇阔论的说教，却没想到他竟说了这么句话。

&esp;&esp;——你错在不该用自己为代价。

&esp;&esp;“你……”绯夜涩然道，“说什么？”

&esp;&esp;栾青词望着她，轻声说：“幽弥能让你得到魔族的力量，也会让这只魔借由你的身躯重临世间，当你继承了她的记忆，泯灭人性，成为上古时的那尊魔，沈姑娘，就是现在，你觉得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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