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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节小心驶得万年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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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二站站长，望着素以老练持重著称的何慕之少校的面孔，郑梓善能够理解此时此刻这位行动组长焦灼与冒进的心态——

上一次刺许行动的失败阴影还未抹去，紧接着军统总部就又给北平区下达了一系列重头制裁任务，而至少从眼下看，这些任务的压力是主要在行动组这边的。今天终于将制裁对象之一的许振英诱出了，何少校急于先拔一筹的迫切心情，也在情理之中。

“慕之兄，你的分析有理有据，我都同意，”站长有意起身离开沙发，踱到了客厅的长窗前，两眼望着窗下的东交民巷街景：“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手头的准备应当尽量齐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何慕之呆坐在沙发上，没有吭声。其实他之所以不主张在皮包内装上所谓行贿的钱财，还有另外一层考量，即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假如这一次仍然行刺不成乃至当场败露必须动武突围，携带装有重金的皮包无疑是个大累赘。他曾经嘲笑自己的美女部下过于计较那条行贿许振英四姨太的钻石项链，现在他本人也颇有些“东施效颦”了，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如果即将到来的制裁行动进展得顺利，能迅速拿下许振英四姨太宅中的所有人等，那么皮包里是否真的装有钱财，就无所谓了，这正是何慕之强烈期冀的结局。

站长郑梓善以及行动组员楚静怡则不是这么考虑的，他们二人仍立足于一板一眼、滴水不漏。说白了，就是做好了在未能得手的情况下假戏真做、全身而退的准备，为此宁肯损失重金。楚静怡甚至觉得，少校组长是在做“不成功、便成仁”的过激构想。

眼见何慕之不为所动，站长在窗户前回过身，朝着军统女上尉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即拿过何慕之准备携往石老娘胡同的皮包，走进了里间的卧室。再出来时，皮包里面已经多了数根金条、数沓美金和民国政府的法币，她将这一切展示给了两位长官看。

行动组长只是心烦意乱地瞥了一眼皮包里的内容，就转而去看墙上的西洋自鸣钟——可以动身了。

汽车则由何楚二人自驾，他们计划将道奇轿车停泊在石老娘胡同口外面的马路（即西四牌楼大街）路东，并且不正对着胡同口。这样，当他们两个在撤离许振英四姨太宅院时、一旦不能够取车，也可将道奇轿车暂时停放在路边不动。不知情者不会很快将这辆轿车与刺客的身份联系起来。

“还应当提前做好一个准备，”站长走回到了沙发旁：“许振英将会面时间约在四点，就意味着他将从伪市政公署早退——而根据情报组同志监视的情况看，许振英平时乘车从市政公署离开，通常另有一辆警卫车跟随的。”

楚静怡迅速接过了话头：“我明白站长的意思，这意味着即便许振英不带所有的警卫进入他四姨太的四合院，那么在石老娘胡同的胡同口，也会有警卫留在车里。”

“正是如此，”郑梓善神情肃穆地俯视着何楚二人：“假如情况如我所预料，那么你们在成功解决掉四合院里的所有人之后，怎样处置胡同口汽车里的警卫？”

何慕之终于开了腔：“可以置之不理吧？毕竟留在车里的警卫们，不知道许振英在四姨太那里约会的是我和楚上尉。”

站长不动声色地回敬了一句：“假如他们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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