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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节动杀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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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番生死对决，此刻的李衡天与赵冬年尚在紧张激动不已，但敌工组长陆传家的头脑则率先冷静下来。

由于刚刚从伪警察的手上缴获了三把短枪，再加上陆传家自己带出来的那把，现在他们四个人已经人手一枪：三支毛瑟，一支转轮——那转轮枪被张化成验过了，是半新不旧的科尔特。

陆传家将缴获来的两支毛瑟军用手枪悄悄关了保险，分别交给李、赵二人，命其煞有介事地持枪看守三名上了手铐、脸孔朝下趴在地上的伪警察。原本就属于张化成的那支毛瑟物归原主，敌工组长自己则拎起了刚刚到手的科尔特转轮。

“化成，你过来；”安排完这一切的陆传家，一扯部下张化成的衣角，将其带到四五米开外的地方，压低嗓音说道：“我们刚才已经在警察面前露了相，李衡天和我的证件也被他们看到了——事到如今，不能留下活口。”

年轻的敌工组员张化成猛一抬头，凝视着浓浓夜幕下的组长的面庞。他做敌工工作也有了小半年的履历，此次跟随八路军平西先遣大队来这里之前，曾经几度出入晋察冀根据地执行任务，手头有过干掉鬼子、汉奸的纪录，杀人对他来说当然不是第一次。

“问题是怎么下手？”敌工组长继续纠结地说道：“你我身边都没有带刀，开枪又太冒险了——前门包括火车站离这都不过几百米，枪声一响，咱俩带着那两位书生、根本跑不出多远就得被追上。”

“用绳子勒呢？”张化成终于瓮声瓮气地冒出了一句。

“哪儿找绳子去？你身边有吗？”

“没有，今晚出来的太急了，我——”

“那就别废话了！”敌工组长越发焦虑，扭头又看了一眼那边的看押场面，咬咬牙下了决心：“用石头吧——绳子找不着，铁轨两边的石块应该不少，去挑几块大的带尖儿的！动作要快，这些分局的警察小队彼此之间消息传递挺灵通的，咱们耽搁久了肯定会被他们的上头觉察到。”

张化成应声而去了。

陆传家重新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回到李赵二人身前。两个书生都动作僵硬地操着手枪，指住地上的三个伪警察。

敌工组长拍拍二人的肩膀，示意他们放轻松些，然后吩咐赵冬年朝前门的方向走出几步，监视那边的动静。他自己则在伪警长身边蹲了下来，语气尽量祥和地问道：

“跟你们几位打听个事儿——前些日子从伪满洲国的热河省，来了一批穿便衣的鬼子宪兵，开着卡车，你们警察局知道怎么一回事吗？”

陆传家询问的，自然还是他刚刚被平西先遣大队紧急调回福庄处置的那起突发交火事件。尽管在福庄没查出个子丑寅卯，但这个疑点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此时此刻，面对三名全副武装的伪警察局的警员，他突发奇想，觉得神秘的日军伪满洲国宪兵队蹊跷地出现在北平城郊，或许城里的伪警察们能知道一些内情。

但他还是失望了——被铐得结结实实的三个家伙，一致指天发誓的表示没有听说过此事。

“大爷，大侠，在下穿这身警皮实在是被逼无奈，家里一家老少都指着我们这口饭活命呢——请几位大爷大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带头的那个伪警长，哆哆嗦嗦地唠叨起来。他感到，这几个悍匪刚才展露的身手、以及他们恰巧在这个敏感时段出现在这一带，都说明其来者不善。

“你们警察局和鬼子的宪兵队一向过往甚密，从满洲国热河省来了好几车日本宪兵，你们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敌工组长尤不死心，用转轮手枪的枪口，用力杵了杵伪警长的太阳穴，继续逼问。后者顿时体会到那枪口正是来自自己装满弹仓的科尔特，当即筛糠般赌咒发誓，称的确没听到过任何有关此事的消息：

“大爷，大侠，我们哥儿几个都是下边儿分局的，跟日本人的宪兵队平日里没啥来往，你要打听这事儿，最好找市警察局的人。”

陆传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这个趴在地上的伪警长所言有一定道理。

正在这时，他的组员张化成突然小跑过来了，把呆立在一旁的李衡天吓得险些叫出声。

“组长，找到两块，你瞅瞅。”

张化成多少有些气喘吁吁地小声说着，此刻他右手提着毛瑟军用手枪，左手则揽在胸前、抱着两块坚硬嶙峋的石块。

敌工组长起身靠近他，用手摸了摸石块的质感和大小，感到满意。转眼又瞄了瞄地上趴着的三个货色，轻声吩咐道：“咱俩先去找个地方。”

随即，又对近在咫尺的救国会会长吩咐了一句：“你看住他们，谁敢跑、就开枪打死他！”

他自然知道李衡天手中关了保险的毛瑟枪是打不响的，故意这么说、不过是给反铐在地的俘虏听罢了。

目送着二人转头离去，只剩孤身一人的救国会会长不明就里，唯有越发紧张地操枪对准地上的三个后背。

经验老道的伪警长，这时已经回过味来——刚刚反制他们的四人当中，只有两个一看就是惯匪，回想另外两个当时的笨手笨脚，可知他们只是从犯，且没什么经验本事。眼下处境危险，生死难卜，唯有拼命地说软话求饶，才可能逃过此劫。而从犯的心肠往往不会那么硬，此刻正是打动对方的最佳时机。

“这位大爷，求您放过我们，我们保证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对外讲，对分局的上司也滴水不漏——大家都是中国人，听您的口音也应该是老北平，咱们都算是一个城里的老街坊了，求您老高抬贵手、给我们哥几个留条生路。”

说这番话的是伪警长，而那个刚才盘查李衡天证件的年轻警察，也紧跟着说道：“先生，您是读书人，千万别跟我们这些粗人混人一般见识——我们也绝不是铁了心要当汉奸，不过就为混一口饭吃活命，平时没帮日本人干过坏事。求您放我们走吧——”

辅仁大学的副教授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对这两个人说的话完全不知该如何作答、该不该作答。正无计可施之间，身后蓦地响起了敌工组长去而复返的一句低喝：

“闭嘴！再敢说话出声，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随即从地上先拎起了那个伪警长：“你跟我过来，我还有重要的话要问你。”

张化成也从另一侧揪住了伪警长的一条手臂，两个人押着对方，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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