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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女特工心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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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之与道奇轿车司机约定的出行时间尚未来到，打给他“太太”的一个电话却先不期而至。

打电话者为欧华电影院总经理萧明鉴的太太。这位不耐寂寞的萧太太昨天在家中设了牌局，却因为王克敏遇袭事件而遭搅局，所以今天一大早便心有不甘地开始重新约人，第一个就打给了美芙洋行北平分号何经理的太太。

握着电话听筒的楚静怡，一时有些犹豫，因为北平二站站长告辞之前曾经叮嘱过，今天将是局势非常敏感的一天，行动组要做好临时领受任务之准备。

“萧太太，许家四夫人答应今天组局吗？”灵机一动，楚静怡说道：“昨天可就是因为许市长把电话打到了府上催她回家，才把牌局搅断的，今天她要是躲在家里不出来，我们几个再去可就没意思了！”

听筒里的萧太太咯咯直笑：“她自然是要来！这个小蹄子牌瘾比我还大，要不是怕她家那个糟老头子揪心动怒，这小蹄子万万不会随便丢下牌桌跑掉的——昨天晚上九点多，我已经和她通过话了，据说日本人虽然下令查得凶，但也不会搞全天候的戒严，毕竟咱们遇刺的行政院长大人没什么大碍，还能活蹦乱跳地开新闻发布会。”

客厅里，何慕之早已坐到了“太太”的身边，贴近了话机凝神聆听。

“那就是说，你已经和许家四夫人定准了？”楚静怡一边讲话，一边拿眼睛看近在咫尺的上司。

“没错，定在了中午，你和杨太太不妨来我这里简单吃个中饭，许家老四说吃过饭就到。然后咱们十二点半准时开局。”

客厅很安静，欧华电影院总经理夫人的声音在话筒里清晰可闻，听到这里，军统少校朝着自己的美女下属缓缓点了点头。

“那好吧萧太太，”得到上司默许，楚静怡对着话筒答道：“我也是在家吃了中饭再过去，十二点半之前准到。”

通话结束，何慕之从楚静怡身边站起来，最后暗暗呼吸了一口对方的淡淡体香：“呃……那个杨太太，就是赈济部次长杨承方的夫人？”

“也只是个姨太太，排行老三；”军统女上尉面带讥讽之色地说：“这帮北洋军阀的遗老，年纪一个比一个大，娶的姨太太倒是一个比一个小。连他们的后台日本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管他们呢！你只盯准许振英的四姨太就是了，可以在她的身上多下点血本儿，一定要混熟络了，争取尽快能进到石老娘胡同她的家里去摸清路数。”

“我一堂堂国军上尉，现在倒要伺候着一个汉奸老朽的小老婆，拍她的马屁，贴她的私房——想起来真恶心！”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军统少校不以为然地晒道：“一切为了行动嘛——话说，还没让你去委身男的行动对象吧？”

楚静怡闻言色变，漂亮的面庞上转眼浮起一层怒气。其实，军统对于搞行动的女特工，倒是不乏出卖色相的相关培训，楚静怡对此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然而此刻听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此轻描淡写，内心仍然感到忿忿不平。

何慕之情知口无遮拦惹了祸事，急忙拿话往回找补：“许振英的四姨太就是个与洋人周旋的女招待出身，寡廉鲜耻惯了，你不必与她一般见识——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制裁许振英，如果你觉得咽不下这口恶气，到时候索性连他的这个小老婆一并做掉就是了！”

军统女上尉一怔，脱口问道：“这合乎规矩吗？”

军统内部对于制裁行动，有着相当严格的纪律约束，从制裁对象的确立到制裁方案的制定，最终都要上报总部核准。并且除非万不得已，不允许对制裁对象之外的人实行连带杀伤。

“没问题的，上报结果的时候，就说是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毕竟你要在许振英的这个小老婆身边厮混许久，行动后应该避免给日伪军警留下线索。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要争取多靠近她，尽量从她的嘴里掏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来。比如今天的这个牌局，你就不妨多打听一些日伪方面针对搜捕刺客的内部动作，这对我们安全转移天津站的同志们，会有帮助。”

楚静怡强忍住不快，点了点头，随即起身走进卧室去换衣服。

坐在床边，她下意识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那里面存放着那支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每逢睡觉前，军统女上尉都会将这支佩枪放进抽屉，以备夜间不测。

客厅的房门响过，楚静怡知道自己的“先生”走掉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将勃朗宁手枪取出来，在掌心轻轻把玩着。

自从来到北平，这枪还从未打响过。前些日子在王府大街上的新元饭店出手除掉那个汉奸处长，用的是手术刀。那也是在北平的首次刺杀行动，虽然属于临时起意，可也总算是一次行动。

而接下来，真正艰巨的考验即将开始——要对拥有数名贴身警卫的伪北平市市长下手，即使是在他的小妾私宅之中，也绝非易事。

北平二站行动组虽已成立，可是除了组长，就只有她这一名组员。站长曾经承诺过，正在河北宝坻一带主持建立敌后游击军的军统北平区区长王天木，会应北平二站之请求，未来为二站的行动组充实一批精干力量。但至少截至目前，此事尚无任何端倪，而制裁许振英的行动计划，却已经得到了军统总部的批准，可谓箭在弦上矣。

如果不出意外，制裁许振英的行动，将只能由行动组组长与她这个组员二人实施完成了。北平二站乃至北平区部，甚至都可能提供不出任何支援力量。一旦行动遇险，也唯有靠他们两个独力支撑。

何况，天津站行动组刚刚在北平城内打出了制裁王克敏的惊天一枪，此时此刻，包括许振英在内的大小汉奸们，想必个个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这种情况下，其警戒力度无疑会大为加强。从而令接下来的制裁行动面临着更多的未知凶险。

王克敏侥幸逃过一劫，这对于冒死出枪的天津站同志来说，不可谓不遗憾。正是因为先有了这一遗憾，北平二站制裁许振英之行动，也就越发不容有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浮想联翩的军统女上尉，这时不由得闭紧了自己的双眼，握着勃朗宁手枪的一双素手，也轻轻颤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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