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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退婚（第2页）

他却脸色平和，淡淡道：“一根桩，只要它打得牢，别人踹他两脚又能怎么样？”

“可是齐家军的事情怎么办？”沈芗说道：“我听说时副将也已经回东南大营了，临行前太子赏了他不少银子，还安排兵部张观正陪同前往，这是要蚕食齐家军呀。”

“芗儿，咱们决定不了的事情，那就要学会坦然处之。”罗新弘缓缓说道：“当年四大家族的约法三章，我不会破坏，也不准备去干涉，齐家军有他自己的命运，洗尽铅华，方能传承。”

“那咱们能做什么？”沈芗的话不可谓不犀利。

“那你想做什么？派人去九龙城游说，去撒几把银子？还是说干脆让川平过去扛起他们的大旗？”罗新弘连续反问：“君与臣，二十年前我选择效忠，现在依然如此。父与子，我选择放手，让川平放手去搏，包括芗儿你也一样，只要不违反大义，你们就去做。我现在老了，不相信奇迹了，但是你们要信。因为你们年轻，这是你们的时代。”

“孩儿理会得。”罗川平说道：“前途艰难，我选择做难而正确的事情。”

夏子末听到这里却有种莫名的失望，他渴望中的逆流抗争没有出现，自己像个没有人引领的迷途羔羊，在群狼环视中不知所措。

罗新弘转身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交给罗川平，“你黄伯的，我压了好几天了，看看吧。”

罗川平看完后动容道：“爹，你知道孩儿的心思，有小宛一人即可，不作他想。”

“我知道，你拿主意便是，我不掺和。”罗新弘又叹一口气，“也难为你黄伯了，千仞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他这又当爹又当娘的——”

沈芗拿过信，一看是黄文朝的联姻信，说是愿意将黄千仞嫁过来做二房，“黄姐姐也是苦命人，在大凉州，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正在这时，罗倩倩开心的大喊着进来：“哥哥，哥哥，齐叔叔来了。”罗川平有些惊讶，赶紧出去迎接。

齐百鸣神色凝重，“川平，你爹呢？”

“他在书房呢，来，进来吧。”话刚说完，罗新弘已经从书房走出来，乐呵呵的上前打招呼，“齐兄，你怎么来了？”

齐百鸣立即上前拉住罗新弘的手，“百鸣对不住你们了，更对不住川平了。”说着竟然哽咽起来，老泪纵横。

罗新弘紧紧握住他的手：“怎么了百鸣？何出此言？”

只见他支支吾吾的，竟说出了那句话：“我今天是来解除婚约的。”

“什么？”罗新弘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你说什么？”

罗夫人也来到厅堂口，她休佛多年，说话一向慢声细语的，这时急道：“亲家，这可不能开玩笑的，我宁可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相信你说的这话，究竟发生什么了？是小宛的意思吗？”

夏子末看到一旁的罗川平脸色铁青，双目呆滞，似乎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齐百鸣缓缓说道：“要怪只怪川平这孩子实在是太好了，报效国家，心念百姓，一往无前，甚至舍身取义，是每个男儿的楷模。可惜了，我只想给小宛一个安稳的生活，只求她健健康康的活着，不想把她抛到这个时代的洪流当中去。”

“是否有人在逼你？”罗新弘朗声道：“你告诉我，他是谁？”

“没有谁逼我，是我的选择。”齐百鸣低下头，对罗川平恳切道：“川平，不要怪小宛，要怪就怪我，都是我没用。”

罗新弘抓住他的双臂，摇晃着说道：“百鸣，你看着我，究竟发生什么了？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是不是皇上的意思？”

“别问了，求你别问了。”齐百鸣痛苦说道。

罗川平此时突然像梦醒了一样往外冲去，齐百鸣大喊一声追了上去，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住站在门口的罗川平手腕，竟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齐叔叔求你了，放过我们一马吧，放过小宛吧，如果你真爱他的话。”

罗川平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双眼通红，几次欲强行推开齐百鸣，又不忍心，唯有仰天长啸，一拳拳打在墙上，夏子末仿佛听到砖瓦的碎裂声又像是骨头的碎裂声。

罗新弘快步出来，“我现在就去面见圣上。”

跪在地上的齐百鸣一下子抱住他的腿，“丞相，一切已经定了，求你了，不要多生事端。”

罗川平长叹一声，毅然决然道：“爹，算了吧，我接受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电闪雷鸣的一瞬间经历了怎样的思索。从汹涌的海浪，到转瞬间的风平浪静。轻轻提脚，一个踉跄，站稳又定了定神，缓步走回了府内。

沈芗早就泪流满面，他跟在罗川平后面，好想上去抱住他，可是又知道这一切无济于事。最终看着他一个人进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她站在门外，哭得像个泪人儿，嘴里轻轻的呼唤着少主，其他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罗夫人走过来，沈芗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罗夫人抚摸着她的头，两人都成了泪人儿。

夏子末也带着一种不可置信走在回府的路上，感到正有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像暗夜的天幕，所有人无处可逃。

如果天神可以发怒，他宁可罗川平化作一团烈火，去燃烧这片大陆，直至一切成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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