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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第1页）

话说王伯川直瞧着文耘等人的马车驶远不见踪迹，方才无精打彩调头往城里去。

未及到城门，只见周光宁气喘嘘嘘的徒步在路边往这边跑，见了他，挥手打招呼。

王伯川勒住马，居高临下望着他，一脸不满，不发一言。

“二哥呢？你可有见着二哥？”周光宁扑过来，抱住马腿，仰脸问着他。

“周光宁，你是来看二哥笑话的吧？怕不得称心如意！圣上并没有降罪于二哥母子，他们如今可都平平安安的离了京，此去天涯万里，你就是爪子再长，也寻摸不着了，白费这份心！回吧你嘞！”王伯川冷笑道。

周光宁喘几口粗气，缓一缓，一脸苦象：“老五，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人，你不知道？我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连匹马都拉不出来，只想见二哥一面，你就成全我，带我去见他。”

“见他说什么？说伯爵爷怕受连累，要你跟他撇清关系？求他原谅你？告诉你，你这是多余，二哥那人，不用你说也不会怪你。你家做的本也没有错！国公爷如今可是通敌的大罪！别说你们一个硬是攀弄上的不入流的伯爵府，就是我娘这样的身份，也是胆战心惊，你又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倒让人厌恶。”王伯川道。

周光宁眼圈子一红，落了泪，只抱着马腿不肯松手。

王伯川走不了，面色慢慢缓和，长叹一声：“光宁，你也别在我跟前哭，你知道我这个人心软没主意，最爱受人蛊惑。不过这一回，我是铁了心不会帮你，也不会告诉你二哥究竟走了哪条路。

我知道你没有害二哥的心，可保不齐你家里人也没有这样的心，否则也不会催鬼似的去国公府退婚了。可怜夏六小姐，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多情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会对文姿不离不弃。亏我昨天晚上还跪破了膝盖，求我母亲，就算国公爷真的有罪，也必要她想法把文姿出脱出来，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我可真是多余！”

“伯川，你不要再说了。退婚非我本意，不过我也没有阻拦，文姿嫁我是祸非福，也怪我当初自私，以为只要大姐姐诞下龙子，从此我们家的地位就稳了。所以才借机下了定。可如今大姐姐不幸落了胎，又眼见着失了宠，我们家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何必连累着文姿跟我一起受罪呢。

不如趁此机会出脱干净。我也自是不信国公爷有罪。退一万步说，就算国公爷当真有罪，依夫人娘家的势力，想出脱出他们母子四人，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的。

所以我宁肯背负这负心汉的骂名，只望文姿出来后能嫁个好人家，一辈子安乐幸福，我也就知足了。”周光宁哭着说道。

王伯川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面软心慈，没有主意。

如今听周光宁这一哭诉，便也就心软了，伸手将他拉上马来，叹道：“跟我一起回去罢，你大姐姐的事我也听母亲说了，好好一个龙子，已经成了型的，不知恁的就落了。不过这等事，在内苑也是稀松平常，至于失宠，倒不至于。

我母亲昨儿进宫替国公爷求情，还跟圣上说起过你大姐姐的事儿，瞧圣上的意思，还是挺心疼她的，只是最近事儿太多，才没去华藻宫陪她。”

周光宁拭干眼泪，称谢。

王伯川鼻子哼一声：“论理说，我一个小辈不该说长辈的是非，可你父亲也太不像了，论文不行，论武也不行。胆子也小。与其成天价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现成的，不如自己出去闯出一番天地来，你说是不是？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要是你，就自动请缨去边关，要不马革裹尸回，也能光宗耀祖不是！要不立了战功风风光光的回来！咱们这样的家世，要想建功立业也容易，只要肯冲锋陷阵，活着回来就是功劳不是。”

周光宁吮吮鼻子，一脸悲伤：“我倒是想，只是我娘不肯，我一说要去边关，她就寻死觅活，说什么一辈子只守得我这一个儿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活着也没意思了。我能怎么办？”

“你要是真心想去，就跟我一起走。”王伯川道。

周光宁咽口口水，一脸诧异：“此话怎讲？”

王伯川便是回道：“不瞒你说，我早就跟我爹说过这事，我这个人，一拿书本就发晕，跟你们念了这些年的书，你也知道，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儿，其它的一窍不通。我想去边关打仗去，替国效力！不让人把我看扁了，说我一无是处。

我爹倒是赞成，可我娘死活不肯。这番英张扬那小子得胜回朝，洋洋得意的嘴脸，我实在是气不过，若论起武艺骑射来，我也只是射箭比他略逊一筹，其它的不是都比他强？我跟我爹娘摊了牌，要再不准我去边关，我就一辈子不娶亲！让老王家断子绝孙！

尤其是国公爷出了这档子事，我爹身兼着内阁学士的职，抽不出身来离京调查，靠刑部和大理寺那些马屁精笨蛋，料也查不出什么来，况这事出在边陲，只有去那里才能查出实情来。

再说了，如今大面积的对战已经结束，只剩下些边边角角的小战，番邦主力被咱们打的一败涂地，料也没有多少反扑之力，现在去，也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时候，你若是想去，也不用再问你爹娘的意思，到时候只跟着我起程便可。”

周光宁神色恍惚，嗫嚅两句，也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王伯川也懒得再问他，撇撇嘴角，不再说话。

两人骑马进城，各自分别。

王伯川回到家，一进花厅，便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跪在母亲身边哭泣。

母亲也正拉着她的手，流眼泪，见他进来，忙招手将他叫到跟前来：“川儿，还不过来见过你文姿妹妹。”

王伯川一听这话，喜出望外，上前几步，朝她做个长辑见礼，口中说道：“娘果然守信，真的将六小姐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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