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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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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叶在阳光下娥娜翩跹，发出沙沙的声音。

慕君亭亭而立，轻风沾裾，搅动着衣袂。

淮阳候府的谒者秦嬖奴和颜悦色，将语调尽力放得轻缓，“女郎来自建康？”

慕君轻轻点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她的雅音非常标准，字正腔圆：“正是！”

听着她的声音，秦嬖奴面上的表情松了一松，声音也轻快了许多，“十几年前，仆也曾去过建康！建康钟灵毓秀，人杰地灵，方能孕育出女郎这般如珠如宝的人物。”

慕君微微垂下头，脸带羞涩。

农氏在一旁笑道：“阿女乃是我程氏明珠之女，幼承庭训，得名师教导……”言辞之间，对慕君多有夸赞。

听了慕君的身世，秦嬖奴也是一阵唏嘘，“建康的兵乱，早先仆也听闻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乱到这种地步？”说话时，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慕君。

“……当时乱军杀入城中，耶耶领兵踞守城墙之上，只来得及将我们分散逃离……可惜，我在出城时与几位兄长失散……”慕君说起在建康的经历，语调哀婉。

这是习惠姑的真实经历，张妪时常与她讲起。

若不是那些护卫们拼命护着习惠姑，只怕习惠姑也会如同那些服侍她的奚女老妪一样命丧黄泉了。只可惜，习惠姑逃过了江东的战乱，逃过了千里奔投之苦，却最终死在朱仙镇外，死在张妪手中。

“北齐高氏觊觎建康已久，此次兵乱，想必他们早已谋划详尽了，……就是可惜了那些建康百姓，无端端地受了兵乱之祸，……”听到慕君详细地讲了建康的旧事，秦嬖奴似乎放下了一颗心。

“我听人说，北齐高氏自得了建康，便收拢了建康的旧臣。善加安置，从厚抚恤。我那妹婿也得了谥号，全家被厚葬。可是厚葬又有什么用呢？”农氏叹了口气，“我妹婿战死在城墙上，我那苦命的小姑也追随着妹婿的脚步而去。一家老小满门，竟然只活了我这苦命的外甥女一人。……你说说我怎舍得让她孤身一人回到建康呢？”

农氏张口闭口就是习廷尉，暗示秦嬖奴习惠姑乃是士族之女，身份高贵。父母又守城而亡，乃是忠贞之后。

秦嬖奴是个聪明人，自然也听明白了。

忠贞之臣总是能获得众人的赞扬和尊重，父亲在守城之时力战而亡，母亲又自尽殉夫。习惠姑的身份与品德足够高贵。

秦嬖奴最后的一点怀疑，也消失了。

很快，有骏马驶出程府，朝着长安的方向而去。

秦嬖奴微微垂下眼睑，对于程府女主人农氏的盛情表示感谢，“……盛情无以为谢，少不得要在贵府中多徘徊几日了。”

农氏自然是欢喜。

很快，隔壁县的贵女贵妇们也知道长安来了贵客。

于是，宴会一场接着一场。

人人都想见一见长安的贵客，见一见从建康而来的美人。

慕君成了宴会中最出风头的主角。

慕君总是喜欢仰着头，恰到好处地将自己年轻而又美丽的容貌展示出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的腰肢如同回转的柳枝，她的脚步如同轻盈的精灵，她的纤手如同葱白。她说着最正规的洛阳雅音，走着最合乎审美的碎步，裙踞飘扬间，飘飘若仙。

《洛神赋》中曾用华丽的文字称赞她这般的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慕君很快就成了朱仙镇中人人效仿的丽人。

……

从天禧十三年的夏季到隆冬，慕君亲手裁剪的衣物，也成了朱仙镇淑女们模仿的对象。

大雪纷飞中，身着艳丽服装的淑女们，披着大红色的斗篷，与白雪相映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