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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谈话过后,二老瞧着沈若棠临走时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这孩子下山次数屈指可数,怎么这次回来就换了平日那冷淡性子,竟开始为魔域说话。”
宗主反而宽慰起樘浮道人,“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更鲜活了,不像你那么死板。”
褚轻霰坚韧纯善,对同门有情有义,还能做到站在不同立场上思考对错,虽然替魔族着想不是坤玄宗弟子该做的。
就凭当年那场死伤惨重的战役,若让有心人知道她这般,难保不会成一个把柄。
在世人眼里,只要与魔族有牵扯,都是走上邪路,不得善终。
“其实此战若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无数人的血海深仇得报,可怜单凌枫白白牺牲了自己和单听云,那孩子还小时我曾见过,是天赋极好的。”
提及单听云,他便想起自己那有点执拗的徒儿沈方,沈家在那场大战也可谓损失惨重。
“依星盘的趋势来看,轻霰注定有此一劫,若她不能决断,我这个做师父的即便再强硬,也保不住她。”言语间,樘浮道人已是满脸愁绪。
他就这么一个入室弟子,自打垂髫年纪便带在身边,到如今这桃李年华,真要看着她奔赴这场生死劫,心中多少是不忍的。
星盘的星象显示,褚轻霰的星子直对魔域方向,而魔域方向,顾天明那颗凶星是星光大盛,并且不断吞噬周围其他星光,大有连同褚轻霰那颗一并吞灭的趋势。
很明显,褚轻霰和顾天明之间这场生死劫避无可避。
从整个宗门的星象上分析,褚轻霰那星子的所在是位于擢升守护的位置,所以她必须力争取胜,这不单直接关系到她个人的生死,更有关整个宗门。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们这俩老骨头,就尽人事听天命吧。”宗主气定神闲地给樘浮道人递去一杯茶,“何况,她并非独自一人。”
沈若棠走在路上,脑子里一片恍惚,就连碰到路过的师弟们同她打招呼都慢几拍才反应过来。好像一切感知在逐渐剥离,整个世界破碎颠倒,自己就快成了这副躯壳的另一个人。
樘浮道人给的指令,可是要她将魔族赶尽杀绝,那都是活生生的,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她当初在家里是连处理一条鱼都不知道怎么动手。
魔修就一定都是坏的吗?善恶的界限在哪里呢?
这话她直接向樘浮道人询问了,得到的回答,却多少有点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樘浮道人道:“一切皆有因果,魔族落得今天这地步都是他们必然会面临的结果,也是天下人喜闻乐见的。你必须清楚一点,匡扶正道是坤玄宗弟子肩负的责任。”
这话在沈若棠看来,简而言之,他们活该。这让她一时气闷,一旦开战,必定有死伤,这样两方的仇恨何时能了。
她做不到,沈若棠心里再次肯定这一点,颇为懊恼地踢开脚边一块石子泄愤。
“啊!”
突然一声惊呼,一个身着嫩黄纱裙的身影从近处一棵树上掉了下来,双平髻上点缀的淡粉珠花也似乎因此变故惊得随滚落的动作摇曳。
沈若棠连忙过去将这女孩搀扶起来,她没想到自己踢开一颗石子会砸着人,也没想到这力道会把人踢下来。
“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那女孩捂着小腿,面露痛色,显然是这位置被刚才那石子打到了,“好痛啊。”
她心里嘟囔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抬起头正想好好埋怨一番,却在看清眼前人时转悲为喜,“褚师姐,是你吧。”
“你认得我?对不住,确实是我伤到你,还能站得起来吗?”沈若棠讪笑道,有些抱歉,她不记得这人是谁。
这女孩略微活泼,她稍稍一愣,很快就跳了起来,拍了拍裙摆,“没事没事,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没想到能见到师姐,这也算值了。”
“你是哪位师妹?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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