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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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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泠然接到裴澈的邀约，邀她在宫外文音阁见面。所谓文音阁，乃京都顶尖风雅之地，无数文人墨客聚集于此，对诗作画，听曲弹琴，不少闺阁小姐也爱男扮女装来此消遣。

曾有人言“松雪亭的的雪可以不赏，醉仙楼的酒可以不吃，但这文音阁的文却不能不知”，多年前先帝还是皇子时，在文音阁笼络了一批人才，开创了以文选贤的盛举，后来京都各大世家纷纷效仿之。

只是，宋泠然今日不想出门，思及近来出宫频繁，都不曾好好研琴，故而让明秀回了请帖，将时间挪到了两日后。

至未时，宋泠然早早来到长春殿，恰见薄珩正与永宁公主待在一处，两人坐在紫檀木雕蟠龙纹的罗汉榻上，中间隔着一方茶几，永宁公主执着一沓手稿呈给薄珩看，画面甚是美好。

闻到脚步声，两人赫然惊动，齐齐转过头来，道：

“老师。”

“宋女师？！”

宋泠然收回将要退出门槛的步伐，“殿下，公主殿下。”

薄珩优雅地从榻上站起身来，拢着流云般的广袖给宋泠然请师礼，永宁公主见了也连忙跟着一道浅微地俯下身去。

然后，她笑着朝宋泠然迎了过来，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到茶几前，将置在茶几上的手稿拾给她看，“宋女师，你来得正好，谢含大师给了我一沓琴样手稿，你来帮我瞧瞧哪个更适合我，哪个更适合皇兄？！”

这一沓手稿，竟全是谢含大师所画，宋泠然翻了翻，只见每张都画着长琴的模样，也注明了长琴的特点。

很快，她给出建议：“杉木琴音调低沉，余韵绵长，更适合男子抚奏；而这把落霞式桐木琴声音清脆，琴身轻巧，则更适合公主。”

当即，永宁公主面露喜色，将那两张琴稿单独抽出来给薄珩看，问：“皇兄，你以为如何？”

薄珩大略扫了一眼，神色淡淡不大认真的模样，“听宋女师的即可。”

宋泠然道：“端看公主喜不喜欢，不喜欢也不必勉强，”

永宁公主莫名生了闷气，将两张手稿往茶几上琴案一拍，尖锐地说道：“皇兄不送我好琴倒也罢了，为何对我如此敷衍？这琴我不斫了，待会儿就让谢含大师出宫去。”

薄珩：“……”

宋泠然：“……”

宋泠然算是明了，为何宫人都说长乐郡主比永宁公主更受太子喜爱，原是因为永宁公主丝毫不了解薄珩的脾性，似他这般内敛之人，只要不出言反驳便算是顶顶满意，可惜永宁公主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眼见薄珩并无出言安抚之意，永宁公主的小脾气变成了大脾气，愈发不忿喋喋不休地说道：“我究竟哪里比不过长乐，皇兄为何总是如此待我？方才我在殿外苦苦候了半个时辰才等来你的召见，宋女师却能不经通禀直接进殿，难道在你心里人人都比我好，我谁都不如么？”

宋泠然委实没想到，永宁公主竟还会呷自己的醋，立刻冷静开口：“是泠然僭越，以后泠然必然知晓分寸。”

永宁公主无意针对宋泠然，只是想在薄珩心里争得一分地位，却见薄珩眉宇微拢，面上流露出一抹不喜，“宋女师为吾师，你也为吾师？难道女院的先生没教你‘尊师重道’这四个字怎么写？”

腾地，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了起来，永宁公主不依不饶，语气更是咄咄逼人：“我就知道皇兄嫌我书念得不如长乐好。长春殿是寝殿，我身为妹妹尚不能直接进，宋女师是女子，如何能直接进，再是如何尊师重道，难道比得过男女大防？！”

霎时，长春殿里陷入一片寂静，阳光无声偏斜，从扇扇菱花窗里透进来。

薄珩冷斥道：“不可理喻！”

永宁公主俏容一白，拿起茶案上的琴样手稿就走，她向来任性妄为，自是不会瞧兄长的脸色的。

殿中只余宋泠然与薄珩二人，宋泠然想了想，到底心有不忍，往前迈了一步，“殿下何必与公主一般见识，她不过是太在意自己在殿下心目中的地位，方才失了分寸……”

诚然，永宁公主话说得过分了些，但并非毫无道理，从前她不懂宫规，进了也便进了，经由永宁公主这么一提点，方知自己不该如此。

薄珩垂眼凝视宋泠然，缓缓道：“宋女师可知她的话传出去会有甚么后果？”

依着宫里的陋习，此话一旦传扬出去必然引来诸多猜忌，介时所有人都会以为他们二人私下有染，故才不忌男女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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