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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第1页）

泗水帮是西川水域霸王，曹帮主已知问禅山生变，对独子安危心急如焚，连番派人却都铩羽而归，楚惜微在此时带来的消息和信物可谓天降甘霖。

弃阳关，走水路，还要提防沿途岗哨以免徒增麻烦，楚惜微在这几天里逼出了好几根白头发，为叶浮生的养伤时间增了&ldo;拔毛&rdo;这一消遣。

一路风尘仆仆，此时见了沈无端，楚惜微却把所有的艰难险阻都吞回了肚子里，他只是抽走沈无端手边酒壶，仰头喝了个干净，这才道：&ldo;鬼医给你开了长期稳养的药，就不要多饮酒了。&rdo;

&ldo;兔崽子还管到老子头上了！&rdo;沈无端笑骂一句，将目光投向叶浮生，上下打量了一番，&ldo;总算看着有点活人样了。&rdo;

叶浮生摸摸鼻子，他如今解了&ldo;幽梦&rdo;之毒，又正是与楚惜微情浓之时，似枯木起死回春，哪怕萧瑟秋风也挡不住新芽吐蕊，哪是当初那浑噩等死的模样能比的？

然而上次见沈无端，叶浮生还进退自如，此时被他目光一扫，却莫名生出&ldo;丑媳妇见公婆&rdo;的感觉，那张八百年没红过的老脸此时有点发烫，险些走了个同手同脚。

好在他心头还记挂着正事，尴尬只在一瞬，转眼就恢复正形，开门见山地问起端清此事的始末。

&ldo;问禅山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却只找到魏长筠和一干葬魂宫杀手的尸体，玄英传信说是剑伤毙命，应是端清师弟的手笔。&rdo;端仪师太放下手中书本，年事已高的她不见佝偻，身躯依然清瘦挺直，花白的发规规矩矩束成道髻，露出风霜面容上一双清明眼睛。

叶浮生这一路提心吊胆，现在听了这句话也没松口气：&ldo;那么，他人在何处？&rdo;

端仪师太定定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上依稀看见当年红衣快刀的女子残影，心底蓦地一酸，叹气道：&ldo;恐怕，是跟赫连御在一路。&rdo;

叶浮生的脑子里顿时&ldo;嗡&rdo;了一下。

楚惜微恰到好处地扶了他一把，手臂揽过这人的肩头，目光看向沈无端，沉声道：&ldo;我们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有关道长的传言。&rdo;

沈无端嗤笑一声：&ldo;你信这些东西？&rdo;

楚惜微道：&ldo;不可尽信，也不可全然不信。&rdo;

&ldo;你们从关外回来，应是去了趟九曜城，想必听到的&lso;传言&rso;不止于此，中间是非曲直如何也该自有考量。&rdo;沈无端抬起眼，&ldo;这里没外人，想知道什么就问吧。&rdo;

叶浮生目光微沉：&ldo;我师娘……真的是慕清商吗？&rdo;

他声音很轻，却让端仪师太神情一凛，好在沈无端来时已经清空院内闲杂人等，外头也有心腹把守，不担心谈话泄露出去。

沈无端笑了笑，道：&ldo;端清是慕清商，不过……慕清商不只是端清。&rdo;

叶浮生提起的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重复了一遍：&ldo;不只是？&rdo;

端仪师太适才没来得及阻止沈无端，现在将一双眉拧得死紧，后者见了便道：&ldo;师太，沈某适才说过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不可言的？何况，这些事情已经瞒了三十多年，难道还能瞒一辈子？&rdo;

叶浮生闻言看向端仪师太，向她抬手弯腰认认真真行了后辈礼，道：&ldo;晚辈叶浮生，昔名顾潇，乃上任惊鸿刀主顾欺芳之徒，与端清道长亦有师徒之情，在此见过师太。当年种种，面目全非；而今风雨，不乏余波。眼下强敌出诡计，诸人陷危局，皆有旧年恩怨留影作祟，若师太得悉内情，还望告知一二，晚辈在此立誓只为一解危局，绝不法传六耳！&rdo;

楚惜微没说话，目光落在沈无端身上，两人对视片刻后各自移开。

半晌，端仪师太摇了摇头，亲手将叶浮生扶起来，道：&ldo;不必如此，贫道告诉你们便是。&rdo;

她将那本泛黄书卷递过来，叶浮生和楚惜微翻开一看，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连串人名，乃是记载了太上宫亲传师徒的名谱。

他们一页一页翻找过去，终于在靠后的部分定格：太上宫第四代掌门肃青道长，亲传弟子端涯道长纪清晏、慕清商、端衡道长荆斐。

&ldo;慕清商&rdo;三字一列末端，被人用同样的笔迹添上&ldo;端清&rdo;这个名字，而非&ldo;端清道长慕清商&rdo;。

叶浮生瞳孔一缩，楚惜微抬起头：&ldo;从此名谱来看，道长与慕清商应有关联，却不是一个人。&rdo;

&ldo;我十六岁那年，九岁的清商师弟被师父带上山门，怯生生的，安静乖巧叫人疼。&rdo;端仪师太回忆着过去，嘴边慢慢有了笑容，&ldo;那时候，他是门派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就算不愿意入道门，掌门师伯和我师父也都疼他，端涯师弟更是少年心性，把他看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带在身边……然而，我不明白掌门师伯为什么要教他《无极功》。&rdo;

叶浮生皱了皱眉：&ldo;我听云舒说过，《无极功》是太上宫历代掌门才能修行的至高武典心法，难道那个时候端涯道长还没有被内定为下任掌门？&rdo;

端仪师太摇头道：&ldo;端涯师弟乃掌门师伯一手带大，视如己出，早在幼时就是少宫主，因此掌门师伯说要把《无极功》破例传给清商师弟的时候，遭到了多名长老的反对，可我那个向来严守规矩的师父竟然站在了掌门师伯那边……最后也不知道是如何说服了长老们，清商师弟从十岁开始跟随掌门师伯修行这门心。他悟性奇高，又狠下苦工，掌门师伯更是竭尽心血，因此清商师弟十五岁下山历练的时候，已经是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了。&rdo;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一顿，叶浮生屏住呼吸，看见端仪师太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ldo;当时，掌门师伯年事已高，早年行走江湖留下的暗伤也逐一发作，我们这些小辈看着心急，他却一面不准我们发信通知清商师弟，说&lso;任何人不得告之以哀戚怒恨之事&rso;，一面又让下山的弟子时刻注意清商师弟动向。&rdo;端仪师太笑容渐渐回落，&ldo;我本以为他是放心不下，害怕清商师弟担忧，便不好违背命令，只能干着急，好在几个月后清商师弟送来飞鸽传书，说要带友人回太上宫暂住一段时间。&rdo;

她说话时看向沈无端，后者接口道：&ldo;那个时候百鬼门内乱，我背负追杀到南地，好在被慕清商救下，就随他一起去东陵。&rdo;

端仪师太深吸一口气：&ldo;接到传书的时候，掌门师伯并不见喜色，跟师父在非道阁谈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和端涯师弟去送药汤的时候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发现他们说的是&lso;长生蛊&rso;、&lso;无极功&rso;，还有……&lso;魔根&rso;。&rdo;

‐‐&ldo;慕清商先天不足，本该短命早夭，是赫连家用长生蛊给他续了命，那年他两岁，种下此蛊便如植命根，一生不可解脱。&rdo;

叶浮生顿时想起了伊萨尔所说的这句话，脸色顿时变了。

楚惜微问道：&ldo;何为&lso;魔根&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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