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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白瑞宁不是没见过夏芷娟发怒，但却是头一回，见她气成这样。

白瑞宁茫然无措，连退几步，&ldo;妈……&rdo;

夏芷娟咬牙切齿，&ldo;我再问你一次，我当初说的话，你究竟同不同意！&rdo;

白瑞宁的眼圈瞬间便红了，她看看莫如意，再看看夏芷娟，转着眼泪摇了下头，&ldo;妈……&rdo;

&ldo;别叫我！&rdo;夏芷娟气得面色铁青，&ldo;果然是女生外向！以后你愿意随他去哪就去哪，算我白为你操了心！&rdo;

夏芷娟说罢扭头就走，白瑞宁一下子慌了，&ldo;妈！&rdo;抬腿便追了出去。

留下莫如意站在室中，他摸了摸脸上刺痛的部位，再看看指尖，已见了血。

白瑞宁最终也没追回夏芷娟，从夏芷娟紧闭的院门前失魂落魄地回来，她脑子里想的尽是夏芷娟最后说的那句话。

&ldo;你总有一天会后悔！&rdo;

是吗？她的确经常做后悔的事，尤其是凭直觉而行的事，阴天的时候带了雨具肯定不会下雨，没带的那次反而被浇得像落汤鸡一样；迷路的时候凭直觉选择的那条路一定是错的；只要是事先想好的，百分之八十的计划都会被这样或那样的突发事件打扰而落空，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多太多了。

所以，她这次也做了依直觉而行的错误选择么？她真的，再得不到莫如意的真心实意么？

&ldo;夫人？&rdo;见白瑞宁久久不语，秋雨轻唤一声，&ldo;大人已至府外乘车了。&rdo;

白瑞宁没什么意识地点点头，站在自己的卧房前，朝屋内打量一周，再回头，看见那满院子的桃枝舒展。

她已在这里生活了半年有余，她与莫如意间所有好的回忆都发生在这里，这里是她的家。

&ldo;夫人……&rdo;秋雨有些急迫又有些犹豫，&ldo;大人说……他只等一刻钟时间，眼下已差不多了。&rdo;

&ldo;是么……&rdo;白瑞宁垂了头，他这样的态度，更让她怀疑自己的直觉到底是不是对的。

&ldo;夫人快去吧。&rdo;秋雨稍有催促。

白瑞宁看着她，&ldo;你觉得我应该去？&rdo;这段时间他对她如何，秋雨是看得最清楚的人之一，不是么？

秋雨抿了下唇，秀美清丽的面容上现出一些复杂的情绪。

&ldo;夫人自然该去。&rdo;她说：&ldo;大人对夫人的心意如此难得，虽然现在有些误会，但我相信以夫人之耐心，必定能与大人重回以前的。&rdo;

这样的话，给了白瑞宁一些信心，她轻轻地点点头，却仍是恍惚。

&ldo;夫人。&rdo;秋雨忽而跪下，&ldo;请夫人将秋雨留在太太身边，若太太心情不佳，我也可给夫人捎个口信。&rdo;

&ldo;是因为林渊吗？&rdo;白瑞宁并不意外，上一次去林府时，秋雨的态度已非常明显，&ldo;我不会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把你送给他的。&rdo;

秋雨摇摇头，&ldo;我并不担心这一点，只是，林公子人中龙凤，我是担心……终有一日会对他动了心，在见过公子那样对待夫人后，我也不再期待与人共享的情份，只盼跟随在太太身边，将来能遇到合意的人，哪怕是个小厮，若能平安常乐地渡过一生，我也知足了。&rdo;

白瑞宁微微怅然。

在她怀疑犹豫的时候，竟然有一个女孩子，这样羡慕她得到的那段情谊。

&ldo;你不后悔？&rdo;白瑞宁问。毕竟，如果她能跟了林渊，就算只是个小妾，那身份地位也比现在强得太多了。

&ldo;为何后悔？&rdo;秋雨轻笑，&ldo;失去一样，总会让我再得一样，就算最后真的后悔，那也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rdo;

她这番话让白瑞宁怔了怔，白瑞宁缓缓点了下头，&ldo;你比我想得明白。是了，选择了就要去做，不然，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秋雨，你便留在这里，陪着我娘吧。&rdo;

她说着抬步便往院外走，秋雨在她身后深深拜下，许久都未起来。

白瑞宁刚刚因夏芷娟的言语而生出的一些犹豫此时尽数消散，她很清楚，莫如意是她想要的人，那么，就要吧！

白瑞宁抵达莫府正门的时候，缘儿正在大门前焦急张望，见了她大松了口气，忙着朝外喊，&ldo;来了来了！&rdo;

想起莫如意给出的一刻钟时限，白瑞宁不由得加快脚步，到了门前见门外停了数辆马车，其中一辆异样华丽宽大的，正是林渊那辆招牌车。

白瑞宁登上那辆马车，见莫如意在车内垂眸而坐。

莫离莫如意，两个喻意截然相反的名字，组成了眼前这个矛盾重重的青年。她看得到他的用心，看得到他的怒意，看得到他的疏离，也看得到他的痛苦。

&ldo;还没到一刻钟吗？&rdo;坐到他身边去，她问。

他抬眸，眼中寒凉一片，&ldo;你可以不去。&rdo;

白瑞宁叹了一声，&ldo;是啊，我决定留下陪我娘，是来与你道别的。&rdo;她说着急急站起便要下车，走出一步又毫无预警地回过头来，便见他尚未来得及缩回的手，伸在半空之中。

白瑞宁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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