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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舒晴看着他，没说话。

张亦周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他说：&ldo;舒晴，你是个女孩子，这么大晚上的不回学校，还打算去网吧待一晚上，你以为我担心的是你的乌龟？&rdo;

舒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先是一愣，随即说：&ldo;你没必要担心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我也不是从前那个舒晴了，一旦遇到事情就慌里慌张的不知所措，回回都要来找你。&rdo;

她说得很平静，张亦周的脸色却僵了一僵，他低声问她：&ldo;你还在生气，是不是？&rdo;

生气？过了五年了，他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舒晴笑了，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露出了每回和余治森斗嘴前的那个表情：&ldo;张亦周，你觉得你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rdo;

她问得咄咄逼人，张亦周一愣。

舒晴继续笑着说：&ldo;我以为只有很重要的人才值得我记在心上这么多年，比如周恩来死了，我每回听到降半旗这个词的时候会想起他；汶川大地震过后，我每回听说哪里地震了也会想起来；就是曼德拉死了，我也只有在听到光辉岁月的时候才会唏嘘几句。你觉得你自己有多重要，值得我把你记在心上这么久，整整五年过了还在跟你怄气呢？&rdo;

张亦周被她质问得眉心一皱，沉默片刻之后却笑了几声，他说：&ldo;舒晴，你果然变了。&rdo;

这句话是以一种不急不躁的姿态说出来的，显然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舒晴笑得很灿烂，点点头：&ldo;是个人都会变啊，从初中到大学，难道你没有变？再说了，经历了家庭被人破坏这种事，你觉得谁又会没有任何改变呢？那得要多没心没肺才做得到？当然，你爸去世的时候你年纪还小，可能没有这种切身体会，后来我爸不是又去了你家，帮你和你妈弥补了这个缺憾么？你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改变不大也正常。&rdo;

她话里带刺，说得一派轻松，饶是张亦周脾气好，也失去了那分笑意，他转过头来看着舒晴：&ldo;我知道当初那件事你很难过，但那是大人之间的事，错不在哪一个人，要说起来，其实舒阿姨也是有错的‐‐&rdo;

张亦周试图跟她讲道理，但舒晴听他提起妈妈，立马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前一刻的笑意终于消失不见，只冷冰冰地说：&ldo;行了，我们不要叙旧了，既然都是以前的事了，提起来还有什么意思？错在谁，谁自己心里清楚，你也说了是大人之间的事，他们都没有计较了，我们又计较什么？你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儿等着就行了。&rdo;

张亦周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终于没有之前的那份从容了：&ldo;舒晴，你不要任性，我是为你好才留下来的，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逗留，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rdo;

眼看着他又要开始说教，舒晴打断他：&ldo;危不危险我自己心里有数，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你教会我的，我没你想得那么蠢。要走赶紧走，我的乌龟病了，需要静养。&rdo;

玻璃门就是这个时候打开的，从沃尔沃上下来的男人进门的瞬间，就听到这句诡异的台词‐‐&ldo;我的乌龟病了，需要静养。&rdo;

张亦周背对大门，没注意到顾之的到来，只耐着性子对舒晴说：&ldo;庄叔叔知道了也会担心你的，你‐‐&rdo;

&ldo;顾老师！&rdo;舒晴没有理他，站起身来叫了一句。

张亦周也跟着转过身来，看见了门口那个一身西装的年轻男人。顾之像是刚从会议上回来一样，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身，熨得一丝皱褶也没有，优雅干净。他在进门的同时松开了领口的那颗扣子，衣领微微敞开，显得稍微随意了些。

舒晴显然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见到这个样子的顾老师，但联想到之前系主任说的顾老师有急事，约莫是去了什么正规场合。

顾之的视线在张亦周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走到了舒晴面前，拿过了龟房：&ldo;给我看看。&rdo;

舒晴赶紧把龟房递给他，然后回头对张亦周说了句：&ldo;你走吧。&rdo;

张亦周还在坚持：&ldo;我等你。&rdo;

他干净漂亮的面容上有一种执着的神情，一如从前，几乎叫舒晴想起她曾经迷恋的那个少年，做物理题也好、拉小提琴也好，永远都是这样认真执着，一丝不苟。

舒晴一下子焦躁起来，几乎是凶狠地从牙fèng里挤出几个字：&ldo;张亦周你别逼我骂人！让你走你不走，你还真当你是我的谁？&rdo;

邻居？哥哥？昔日的好朋友？每一个称呼都叫她咬牙切齿。

张亦周只见过舒晴这种冷漠又带有敌意的表情一次，那就是两家人正式闹翻那一次，当时的舒晴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对他拳打脚踢，幸好庄敬伟把她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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