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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第1页）

桃华可不知道郑院使想了这么多，须知她是活了两辈子，且前生那是信息大爆炸的年代，要读书比郑院使不知方便多少，所以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只道：&ldo;不妨试试。&rdo;

云母味甘性平，有祛除风邪，补益五脏之功效。不过桃华另有想法‐‐皇后现在的发病，或许是因为从高处跌下的缘故，但是与她的癫狂症恐怕也是大有关系的。因为纪朋那个病例，病人乃是吃饱后用力太过，又忽然摔倒致病，且病情除了笑歌啼号之外，脚还不能落地，跟皇后这种并不完全相同。

两人从内殿退出来，郑院使便向太后和皇帝回禀：&ldo;……以臣之见，且先用云母汤服一剂……&rdo;

&ldo;那就开药吧。&rdo;太后见桃华没说话，便点了点头，她对郑院使还是信任的。

虽则开了药，但让皇后服药也很费了一番周折，还是趁皇后唱得渴了，心腹宫人当成茶水进上去的。皇后服了之后，渐渐露出些倦态，歌舞也慢了下来。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宫人才战战兢兢出来禀报：&ldo;娘娘歇下了……&rdo;

郑院使微微吁了口气：&ldo;待娘娘醒来，大约也就无事了。&rdo;

太后听了这话，也微微松了口气。不管哪朝哪代，可以有无子的皇后，却不能有疯子的皇后，刚才看见皇后且歌且舞，对周围一切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的时候，她也吓坏了。

虽然如此，太后却是不能放郑院使走的：&ldo;郑大人就在这里等等，若皇后醒来还有什么不适，还要由你诊治呢。&rdo;

既然郑院使留下，桃华就可以走了。她才出了凤仪宫不远，杜内监就赶了上来：&ldo;王妃，请这边来。&rdo;

&ldo;这边&rdo;当然不是出宫的方向，而是引进了御花园的亭子里，皇帝正负手看着亭畔的几株木芙蓉：&ldo;郑院使所说的，你看如何？&rdo;

&ldo;郑院使所说，有一定道理。&rdo;桃华把《明皇杂录》里的记载略讲了几句，&ldo;不过，依臣妇看，皇后只怕有癫狂之兆。&rdo;

&ldo;癫狂症？&rdo;皇帝虽然也觉得皇后这个脾气变化不像正常情况，但却万未想到桃华张口就是癫狂之症，不由得也吃了一惊，&ldo;你可有把握？&rdo;说一国之母是癫狂症，这可不是小事。

桃华便将自己的怀疑和推断讲了讲：&ldo;目前只是有些征兆而已，臣妇也不敢说有十分把握，只是疑心。&rdo;精神上的问题不像身体上的病那么好判断，除非皇后有明显的神智失常。

皇帝默然片刻，才道：&ldo;你是说，皇后是因无子，才有此症？&rdo;

&ldo;不全因此。&rdo;皇后这心理问题复杂着呢，比如说家族给她的压力，比如说婚后生活与婚前期待的落差，比如说对其他嫔妃的嫉妒，尤其是这种嫉妒还不能表现出来……老实说，如果皇后不是跟她有过节，桃华说不定还要同情一下，任何女人处在这种位置上，想要心理完全不出问题都不容易，只不过皇后承受压力的能力显然远不如太后，以至于太后把日子过得不错，皇后却过成了癫狂症先兆。

皇帝听了，又沉默了一会儿。桃华半天没听见他的动静，不由得悄悄抬起眼睛看了一下。皇帝还穿着明黄色的团龙常服，但不知怎么的，站在那里的身影仿佛跟平常有点不大一样，似乎有些不堪重负似的。

桃华刚想再看一眼，皇帝却忽然转过头来，脸上神色如常：&ldo;既然如此，那云母汤对癫狂症可有治疗之效？&rdo;

桃华想了一想，摇了摇头：&ldo;不会有什么疗效。&rdo;根本不是治这种病的药。

皇帝点了点头，便不再谈这个话题：&ldo;赵充仪如今怎样了，听说已经不必用药？&rdo;

&ldo;赵充仪年轻，所中之毒又主要聚集于胎儿之上，自身倒无甚大碍，如今余毒大半已清，于身体已经无妨了。&rdo;人体自身也有新陈代谢排出毒素的作用，赵充仪胜在年轻，恢复情况就比袁淑妃强得多，&ldo;不过，此毒也无法全部拔除，将来是否还会有些影响，殊为难断。&rdo;就像沈数的眼睛，虽然已经治好了大半，但要想跟正常人完全相同，恐怕也不大可能了。

&ldo;如此说来，是否已能推断，当初先贤妃所中之毒，与赵氏袁氏所中之毒完全相同？&rdo;

&ldo;这个倒是可以。但若无那毒药……&rdo;捉贼捉赃，虽然有三人中了毒，可是毒药没有搜出来，就不能因此判定是太后和皇后下药。

&ldo;朕知道。&rdo;皇帝简单地说了一句，又问起旭哥儿来，&ldo;几时能抱进宫来给朕瞧瞧？&rdo;

这个，桃华还真不敢答应。毕竟小孩子实在太过脆弱，抱进宫来万一出点事，后悔都来不及。皇帝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问了一句就有些自嘲地一笑：&ldo;罢了，还是等他再大些吧。&rdo;

&ldo;皇上惦记他，就是他的福气了。&rdo;桃华说这话倒不完全是拍马屁。皇帝对旭哥儿的确已经足够关心了，别说他是皇帝，就是蒋家的亲戚们，也还有人根本没有这么关心过呢。

皇帝笑了笑：&ldo;是朕的侄子，朕自然惦记他。将来还好跟晖哥儿做个伴呢。所谓打虎亲兄弟，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亲兄弟，堂兄弟倒是更好些。&rdo;亲兄弟还要争位，堂兄弟没有争夺之事，或许倒会更亲近呢。

桃华心里一动：&ldo;多谢皇上。&rdo;皇帝说这句话，其实也是变相地给了她一个保证‐‐将来安郡王府还是会安然无恙的。

&ldo;嗯。&rdo;皇帝点了点头，摆摆手，&ldo;家里还有孩儿，朕也不多留你，出宫去吧。&rdo;

皇后在三个时辰之后醒了过来，一睁眼便见一圈人围着，不由得有些诧异：&ldo;这是怎么了？&rdo;左右看看，更加糊涂了，&ldo;本宫不是在桐花台么？&rdo;

她说话这样清楚，殿内的宫人同时心里一松，只觉得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心腹宫人更是几乎垂下泪来：&ldo;娘娘坠落阶下，失了神智，奴婢们都快吓煞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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