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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没问题，&rdo;莫德爽快地说，&ldo;我不怕。&rdo;

到时候你会害怕的，保罗想，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们开车从贝克街出来向北行驶，经过饱受炸弹摧残的工人居住区，每条街上都至少有一座房子被炸得只剩黑乎乎的外壳，或者干脆成了一片瓦砾。

保罗要在监狱外面跟弗立克会合，两人一道面试鲁比?罗曼。珀西要继续赶往亨登，去见丹妮丝?鲍耶女士。

珀西手里握着方向盘，自信地在肮脏的街道上拐来拐去。保罗说：&ldo;你对伦敦很熟。&rdo;

&ldo;我在这附近出生。&rdo;珀西回答。

保罗一时来了兴趣，他知道，一个贫穷家庭的孩子最后当上英国陆军上校，这种情况并不多见。&ldo;你父亲是靠什么为生呢?&rdo;

&ldo;用马车拉煤卖。&rdo;

&ldo;他有自己的生意?&rdo;

&ldo;没有，他给煤炭商人干活。&rdo;

&ldo;你是在附近上的学吗?&rdo;

珀西笑着，他知道，对方在查他的老底，但他似乎并不介意。&ldo;当地的一位牧师帮我获得助学金，上了一所好学校。我在学校那儿改掉了伦敦口音。&rdo;

&ldo;是有意的吗?&rdo;

&ldo;算不上是有意的。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在战争爆发前我从事过政治。有人总是问我，&lso;像你带有这种口音的人，怎么成了一个社会党党员呢?&rso;我解释说，我是受学校的鞭打才改掉原来的口音的。这么回答总能让那些自高自大的家伙闭嘴。&rdo;

珀西把车停在一条树木夹围的街道上。保罗向外望去，看见一座梦幻般的城堡，有城垛、塔楼和高高的尖塔。&ldo;这是监狱?&rdo;

珀西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ldo;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rdo;

弗立克站在门口等候，她穿着急救护士队的制服，有四个口袋的束腰外衣和一条裙裤，戴了一只小翻沿帽子。皮带束紧她纤细的腰身，让她看上去更加娇小，一缕漂亮的卷发从帽子下面逸散出来。保罗惊讶地看了好一会儿。&ldo;她可真是个漂亮姑娘。&rdo;他说。

&ldo;她是结了婚的。&rdo;珀西直截了当地说。

他还提前警告我一下，保罗觉得这挺有意思，便问：&ldo;跟谁?&rdo;

珀西停顿了一下，然后说：&ldo;我觉得你也应该知道。是法国抵抗组织的米歇尔，波林格尔小组的领导人。&rdo;

&ldo;哦，谢谢。&rdo;保罗下了车，珀西继续开车离开。他想，看到他和珀西从档案里只筛选出这么几个人，弗立克也许会生气。保罗只见过她两次，两次她都对他大嚷大叫。不过，这会儿她看来挺高兴，他跟她提起莫德，她说：&ldo;看来我们已经有了三名队员，包括我在内，这么说工作已经完成一半了，而现在刚下午两点。&rdo;

保罗点点头，这也是看问题的一种角度。他很着急，但这么说也没解决什么问题。

霍洛威的入口处是一个中世纪的门房，有几个箭头形的狭长窗户。&ldo;为什么没有整个统一起来，建一扇铁闸门和一座吊桥呢?&rdo;保罗说。通过门房进入院子，有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女人在种蔬菜。在伦敦，每一小片荒置的土地都种上了蔬菜。

监狱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门边守着石头怪物，身形巨大、长着翅膀的狮身鹰首兽用爪子抓着钥匙和镣铐。正门的房子两侧连着四层的楼房，每层都有一长排狭窄的尖角窗户。&ldo;这是什么鬼地方啊!&rdo;保罗惊叹道。

&ldo;女权参政者曾在这里进行绝食，&rdo;弗立克告诉他，&ldo;珀西的妻子就在这儿被强行灌食。&rdo;

&ldo;我的上帝。&rdo;

他们走了进去，空气中带着刺鼻的漂白粉味道，就好像当权者指望用消毒剂杀灭犯罪的细菌。保罗和弗立克找到了林德莱小姐的办公室，她是一个桶形身材、长着一张坚硬的胖脸的主管助理。&ldo;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见罗曼，&rdo;她说，接着又不满地加了一句，&ldo;显然你们也不打算告诉我。&rdo;

弗立克的脸上浮上一丝轻蔑之色，保罗看出她似乎要开口挖苦对方，便连忙插嘴说：&ldo;我很抱歉，但这是秘密。&rdo;他带着迷人的微笑说，&ldo;我们只是奉命行事。&rdo;

&ldo;我们大家都是公事公办，&rdo;林德莱小姐稍稍缓和地说，&ldo;不管怎样，我必须警告你们，罗曼是个很暴力的囚犯。&rdo;

&ldo;我明白，她是个杀人犯。&rdo;

&ldo;不错。她应该吊死，可眼下法律太宽松了。&rdo;

&ldo;的确是。&rdo;保罗说，虽然他一点儿也不这么认为。

&ldo;一开始她是因为醉酒进来的，后来，她在操场上打架，杀了另一个囚犯，所以正在等待谋杀判决。&rdo;

&ldo;一个难对付的家伙。&rdo;弗立克很有兴致地说。

&ldo;是的，少校。她乍看上去挺讲道理，但不要被她骗了。她很容易被激怒，一眨眼就能发作。&rdo;

&ldo;她一发作就要命。&rdo;保罗说。

&ldo;你说的一点儿不错。&rdo;

&ldo;我们时间很紧，&rdo;弗立克不耐烦地说，&ldo;我想现在就见她。&rdo;

保罗急忙补充说：&ldo;如果你方便的话，林德莱小姐。&rdo;

&ldo;好吧。&rdo;主管助理领他们出来。坚硬的地面和光秃秃的墙壁让这里发出教堂一般的回声，远处的喊叫声、关门声和靴子在铁制过道上发出的叮当声组成了持续的声音背景。他们通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和一段陡峭的楼梯，来到会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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