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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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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永安潜回居所，发现自己的屋里亮着灯火，料想必是自己外出被发现，上面捉人来了，因此左右为难，徘徊不前。踌躇半晌，忽有一人落在她跟前，女史惯常的装束，胸前系着大红的丝绦。正讶异，来人做一个噤声手势，悄声道：“跟我来。”

这厢，蔡医部等得略有不耐烦，其他人面上表情各异，东方滟勤快地端茶倒水，一脸藏不住的喜悦，宁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带着三分紧张与三分期待，杜若与杜衡则是一脸担忧，姜花打着呵欠，掩不住的疲倦。

终至门上映出人影，东方滟大喜：“大人，她回来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拉住来人，劈头盖脸就道，“你可算回来了，大人等你好久，你胆敢违反门禁，半夜三更偷偷溜出去，也不知做了些什么鸡鸣狗盗之事，这次看你如何解释！”又朝蔡医部道，“大人您一定要好好惩治她，您才提升她为医师不久，她就如此目无章纪，肆意妄为，分明是不将您放在眼里！”

“该如何，医部大人自有主张，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的药助置喙？还有对女史不敬，拉拉扯扯，没有规矩的是谁？”

凛冽的声音，东方滟惊而回头看清来人，吓得连忙松开，诺诺道：“怎么，是您？”

她一把抓住的不是东方永安却是医部女史红绫，“是我你很失望？”红绫冷笑，甩开她跨步进来，向蔡医部行个礼。东方永安跟在她身后朝东方滟做个鬼脸悄声道：“没想到你对我如此情深义重，我不过出门一小会儿，你就念我念得人都认错。”东方滟不好发作，气鼓鼓地瞪她。

她向蔡医部行礼：“见过大人，不知这么晚了大人来有何吩咐？”蔡医部道：“尚药局有尚药局的规矩，你们进来时我与药部大人都着人与你们细说过，其中之一，熄灯之后不得外出，你可还记得？”她点头：“奴婢自然记得。”

“那你可有什么要解释？”

红绫道：“这便让我来说，许是因为冬日刚过，寒气未散，我膝盖手肘酸乏难忍，大人您知道程秀会些针灸疗法，我便叫她过去替我施针，这才回来晚了。”“当真？”“确是。”红绫捞起衣袖，手肘处还留着热敷的红痕。“她违反门禁是因我而起，所以大人要责罚就请责罚我。她出于好心，帮助了我，若遭受责罚未免让人心寒。”

蔡医部隐怒的神情缓和下来：“我常教导你们要医者仁心，即便在深宫之中也不要忘记。如今她冒着违反门禁自己被罚的风险去帮你，正是不负本座素日教导，本座很是欣慰，又怎会责罚。”

没想到蔡医部的怒气被红绫三两句就打消，眼看白等一场，东方滟急道：“大人您就这么放过她了？”蔡医部：“怎么你对本座的处置很不满意？”她赶忙道：“奴婢不敢。”

宁凝也不甘道：“虽然她其情可悯，但到底是违反了规矩，大人您若就此揭过，怕会给其他人做下不好的榜样，日后人人效仿，便乱了章法，到时恐令大人为难。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奴婢以为仍需小惩大诫才是。”

蔡医部甚觉有理：“说的不错，若开了先例反不好办。”因向东方永安道，“少不得要叫你委屈些。”东方永安回：“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本是我有错在先，叫大人为难了才叫我不安心。”

蔡医部夸赞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便做做样子地罚她打扫几日医部，东方永安应下。东方滟与宁凝自是满心不高兴，本以为此次能叫她栽个跟头，给医部大人留个不好的印象，不料事与愿违，反让蔡医部对她更是赞赏。杜衡与杜若则是松了口气，而姜花没等蔡医部后脚离门槛已经倒头大睡。

医部大人走后，东方永安将红绫也送出门，至无人处，问：“平日我与你交情不算深，为何这样帮我，而且出现得那么及时，好似……”红绫道：“好似知晓你出去，专门在等你是不是？”她点头：“正是。”

红绫不答只道：“倒不是我好心帮你，我只是奉命行事。”说罢也不等东方永安反应抽身离去。东方永安想她平日不苟言笑，不是个热心的人，再看她身手竟是个练过的，不像医部出身，又说是奉命行事，很快猜到她是别处安插在医部的人。而这个别处也不难猜，有能力安插人进医部，又会帮她的怕只有那一个了。

但她今日撞见李明珏实是误打误撞，李明珏不可能事先预知，叫红绫在此等候，必是红绫一直有关注她的动静才能及时赶来。即是说李明珏一早就安排了人来守着她，不由心下一热，转念又想，他才没那么好心，定是为了让自己这颗棋子物尽其用。这么一想心下反畅快起来，利用这回事，她本不在意，互利互惠，无甚不可。

李明珏寝宫内，红绫悄无声息落下，与安和耳语几句眨眼又离去。安和进入内殿，李明珏还未就寝，拿着一卷书倚在床头，长袍半挂在肩上，慵懒又随意。只他好似在看书，眼神却不知飘到哪里去。

安和进来笑道：“已经没事了，殿下这下可以就寝了。”李明珏抬头，平日星熠生辉的眸子，此刻迷蒙发饧，半笼翠雾，安和暗叹，这是叫他看见了，若是叫那些个姑娘小姐们看见，又不知要惹得多少人相思难眠。

李明珏道：“什么有事没事关我何事，我不过看书，再看个一两篇再睡吧。”

“您就别撑着了，是是您没有担心谁，还是赶紧睡了吧，别明日脸色不好，皇后娘娘又拿我们问罪。”说罢，夺了他的书，唤来侍女服侍他盥洗毕睡下。

再说东方永安被罚打扫医部，以为宁凝会耍些小手段趁机刁难，不料她十分安分守己，时不时还一反常态地帮她收拾收拾，说她并非有意为难，也是为了她好，免得医部偏袒得太明显，反叫那些老资历的不痛快。她这么做一来堵了那些人的嘴，二来活计也不重，不至叫她吃亏，望她明白她的苦心。

东方永安笑笑不语，杜若哼道：“照她说还得感谢她呢？我看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背地里又不知怎么算计你，给你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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