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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归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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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兴初年四月初九。

海县门口迎来了一辆牛车，余老人见到了熟悉的县牌恢复了往日的谈性，笑道：“梅老弟，瞧，咱们到海县了。”

在听过那声音便闭目养神的梅老人睁开眼，扫视了一圈，发现海县篆刻自己县名处也不同于其他县城，只一块孤零零的黑漆木板挂在路旁一块石头上，上面用朱砂写就的“海县”两字，笔锋稍稍突出，但存有一股小家子气。

梅老人笑起来：“余老哥，来了海县才这会儿功夫便增长了许多见识。怕是日后没一天无聊日子了。”

余老人一脸自豪的说道：“那是，梅老弟我跟你说，咱们这地儿虽不大，好玩的玩意可多得很。保证老弟你啊，日后走了还会心念着这块地方咯。”

“余老哥说的我心痒痒起来，要是我日后想住在这海县里…”梅老人的话还没说完，被余老人豪迈的一挥手打断，“咱这儿地方虽小，但多剩下的就是房子了，梅老弟来咱们地方当官，那县衙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也没人维护它，肯定要给你闹腾出一片新地。就是委屈老弟你得住一会儿旁边房子，稍稍凉了些，对身子骨不好。改明让我家婆娘多烧几道养身子的菜，梅老弟可得卖我这个面子，来家里尝尝。”

梅老人第一次听的面前的余老人第一次提及家中妻子，透露出百般高兴，连哼的小曲都如唱春的小鸟般叫人心中升起一股开心。

“对了，余老哥，这一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差些忘记老哥不知道名字。因为实在太过于投缘，恍惚老哥是认识许久的老友。”梅老人微笑道，“我叫梅子二。棋子的子，一二三四的二。”

“梅老弟这名还真不同寻常。我这名就普通多了。余春雷。”

“余老哥这名字真是个好盼头。”梅子二一路紧握栏杆的手终于放开，五个手指早已泛白，虎口处两条勒痕清晰可见。而梅子二低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放松了许多。

“爷爷。”“余爷爷。”两声童声同时响起，使得余春雷笑的皱纹加深了些。

“两个不成器的孩子。”余春雷笑着对梅子二说，眼里藏不住满意。

牛车吱吱嘎嘎碾着路上的不平，两个小孩选择飞奔过来，跑到老牛身旁，同时跳起，余春雷在一旁早就伸开了手臂分别揽住两人。“让我掂量掂量，那个小家伙瘦了？”

“余爷爷。才一天功夫，怎么瘦的下来？”华景山双臂环绕着余春雷的手臂，脚在空中摇晃着，在旁的余宇也如此。

余春雷连声道：“好了好了你们两小子别晃了。爷爷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摇晃，等下还得给阿华洗个澡。让爷爷留点气力。自己慢些下来，见到梅老先生也不问声好。”

梅子二看的如此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原以为面前余春雷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没想到还有如此气力。

两个孩子同时松开，稳稳地站立在牛车上，显得原先空荡荡的牛车终于有些充实。

“梅先生好。”余宇弯腰拱手道。在旁的华景山先是小声嘟囔一句“这就是新来的县长啊”再是恭敬地说道：“梅先生好。”

“哈哈哈哈，以后见到我就喊我梅爷爷便行，喊先生什么还是有些怪异。”梅子二从怀中取出两包福记的零嘴。

华景山眼中放光连声谢过后迫不及待地拿走，而余宇还是恭敬地谢过再拿去。待他做完这些，旁边的华景山已经将嘴巴塞的满满的。

余老人也不阻拦两个孩子，效仿梅子二从怀中取出两把弹弓，一把稍稍大些，捆有六股皮筋，一把只捆有三股皮筋。

余宇自然地取走那把小些的，放入怀中，搂着余爷爷的腰，而华景山这时间吃完了梅子二送的零嘴，急忙接过弹弓，解开随身带的小皮囊，取出一颗石子，放在弓口中，左眼合上，右眼盯住在旁的一颗大树，一声尖锐的“唰”响起，大树摇晃了几下身子，抖落些叶子。华景山惊地张圆了口：“乖乖，威力怎么这么大了。谢谢余爷爷。”

余爷爷摸了摸华景山的头。余宇绕到华景山身边，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余春雷笑道：“让梅老弟笑话了。家中孩子喜欢些弹弓。”

“男孩子喜欢些如此玩意正常的很，要是只会读书，倒是惹我发笑。如今见余老哥的两个后生，倒是想起书中一直重复的一个词。”

余春雷颇有兴趣，问道：“是什么词？”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哈哈哈哈。”待梅子二说出后，两人不知为何突然都大笑起，两个孩子奇怪地转过身看着他们。

县中一缕缕炊烟开始飘向那一片若被涂上世间最美丽的色彩的夕阳染过的天空，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扑棱着自己的翅膀穿过县城，港口处一些渔船上的人正弯下腰将自己的船用绳子绑在柱子上，有人兴致高昂，对着渤海开始放声唱歌起来，激起原本有停留意味的鸟儿再次扇动翅膀，飞向水中化为一点黑影的各个小岛。有人迎合着，渔歌越唱越响，炊烟似乎也更为浓密。一阵风吹过，卷席着海面鱼的腥味，人的汗味散入县中，而又带起屋中一片片饭香，路过一扇扇门，吹到了梅子二余春雷四人面前。

四人同时用力一嗅。余春雷笑道：“不知道今日我家那婆娘会准备什么。”

“也不知道奶奶和妈会一起做些什么好菜，好久没吃妈妈包的鱼包了。”余宇心念念，不知觉吞下了一口口水。

华景山更是如此，口中念出一串菜名，正对应着混在一起飘来香味。如此敏锐的嗅觉，令人刮目相看。

梅子二心中想到：“也许把这个海县当自己养老的地方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今个有客人上门，据说还是个县官。咱们多做些，估摸着那死老头还得和人去老张铺子喝口茶。时间还多。”

“梅老弟，路上走了那么久，不如先去喝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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