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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秦家不退（第1页）

石城忙着备战，匈奴要攻城的消息传出，有地方可投奔的百姓们和一些官吏家眷们纷纷离开，更多的是无处可去眷恋故土不愿离去的。而这些人，最怕的是朝廷官兵弃城逃走，很快，城中就冒出了这种流言，说秦绍祖无能守城，要带兵逃跑。开始的时候，流言只是一两个人之间传播，随着流言加剧，留在城中的百姓们人心惶惶，尤其是看到秦家有马车出城后，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百姓们围到了将军府。秦绍祖一身戎装走出府门，看到自家门前围着这么多人，心中烦躁又无奈。管家刚才已经跟百姓们说过一遍了，可是百姓们不信，不肯走。秦绍祖站在府门前，隔着三个台阶看着台阶下站着的百姓们，“石城的百姓们，我秦家已经三代驻守石城了，诸位放心，我绝不会弃城而走。”

有几位众人推选的乡老上前行礼，“小老儿见过将军。将军，这次石城能守住吗？”

秦绍祖看着这几个满头白发年近七旬的老人，伸手虚扶了一把，“几位老丈，此次匈奴进犯来势汹汹，但是，大家放心，我与众位官兵们必定誓死守城。若是有害怕的，这三日内可以离开，待到太平后再回家来。”

为了放百姓离开，如今石城是许出不许进了。秦绍祖的话音刚落，人群里接二连三有人喊道：“别听他的，秦家人早跑了！”

“就是，今天一早，我们看到四辆马车出城了！”

“他们想骗我们！”

“什么誓死守城，都是假话！秦家人早跑光了！”

秦绍祖看着底下一下乱哄哄的人群，大叫“听我说！听我说”，可他一个人的声音早被下面的喊叫给盖住了。“将军，派兵将这些闹事的百姓们围起来吧！”

他边上一个幕僚低声建议道。秦绍祖眼看人群开始乱起来，犹豫着是不是先派兵来围住。就在这时，秦府大门内传来三声鼓声，秦老太君也换了一身剑袖衣裙，外套软甲，披着一件深色披风，在秦玉和秦珮的左右搀扶下，迈步从大门内走了出来，“秦家人在这儿！”

她的身后，是甘氏和于氏，带着府中的孙辈们。刚才还在叫嚣的人群，一下静了下来。秦家人除了在忙着御敌的秦珫和秦琅，其他人都在这儿了。刚才还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人，不由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明明亲眼看到有四辆马车出城了啊！秦老太君站到了秦绍祖身边，看向下面站着的几位乡老，“多年不见了，几位可还好？”

“夫人！见过夫人！”

几位乡老一看是秦老太君，不由带了几分激动和敬仰，“夫人可还好？我们一把老骨头，过得很好。石城这么多年，托赖将军和夫人庇护，大家过得都还好。”

当年石城危急，秦老太君带人守过城，这些乡老们那时年轻，也上过城楼作战的。秦老太君点头，“那就好。”

叙了两句旧，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群，明明是老态的面容，却是说不出的庄严，她双目炯炯看过来。刚才叫的起劲的几个人，不自觉地往人群中躲了躲。“你们也是怕我秦家弃城而逃？”

秦老太君看向几位乡老。几位乡老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羞愧，最后，站在中间年纪最大的一个上去一步，“夫人，百姓们人心惶惶，城中多有传言，说秦将军……秦将军不想打仗，打算弃城而逃，连官吏家眷们都跑了。百姓们心中不安，才让小老儿几个代表众人，来问一下秦将军。见到夫人，我们几个老骨头就心安了，给将军添了麻烦，还望将军恕罪。”

“无妨，无妨！”

秦绍祖连忙抬手虚扶示意老人免礼。秦老太君站直了身子，声音清朗，“诸位父老，我秦家，三代驻守石城，我在石城近六十年，站在城楼看着匈奴败退不知道多少次了。我秦家，从未有过弃城之事，更不会弃百姓于不顾，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只要我秦家还是石城的守城将军，秦家与石城共存亡！”

秦老太君的话掷地有声，秦家众人不由挺直了背脊，就连心中胆怯因为老太君改变主意而留在府中的于氏，此时那点害怕和怨意都没了，伸手拍着自己几个孩子的背脊。众人一下寂静无声，看着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乱的老太君身上，明明脸上皱纹老态毕现，此时，众人却只觉得眼前不是一个老妇人，而是带着一股子杀伐果决的杀意，没有人敢有轻视之意。老太君看着众人，“十日前，石城接到北边乡村被袭之事，派人出去查探后，发现是匈奴人又来了关内抢掠。我的孙儿秦珫这几日带兵几次与匈奴人短兵相接，发现匈奴人此次来势汹汹，合计几千人之数。我儿秦绍祖将此事告知了我家姑爷，林家二公子林明征。结果林二公子得知匈奴有围城之势，已经带人离开了。如今，我儿已经向京城送上战报，也向雁门关林大将军说明石城之危，请林大将军派兵速来支援。但是，援兵不知何时才到，匈奴人狼子野心，却不会等着。”

人群中几个人听到秦老太君毫不客气地点明了林明征畏惧逃走，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这些话，暗示得太明显，就是林二公子畏战，林家面对石城危急不顾大局袖手旁观。秦老太君看着众人的脸色，又继续说道，“为了百姓安危，昨日已经告知大家，三日内大家可速速离城，三日后，全力备战守城！大家已知如今情况，回家准备行囊去吧。”

“夫人，石城是我们根啊，离开石城我们无处可去。三十年前石城被围，那时老将军在外追敌未回，夫人带着石城官兵守城，那时候小老儿可上过城楼杀过敌的，如今年纪大了，小老儿杀不动敌人了，可老儿的儿子孙子可以杀敌。”

一个乡老忍不住擦了擦浊泪，拉着扶着自己的孙子的手，将他往前推了推。半大的少年涨红了脸，最后憋着大叫了一声，“我愿杀敌！”

“对啊，石城是我们的根，要是没了家，何处去安身啊。”

“我爹年轻时就是因为守城死在城楼上的，我娘一直说我们家没有孬种。”

“我们愿为守城尽力，请老太君吩咐！”

人群中，百姓们纷纷说道。尤其是一些四五十岁的，心中都记着石城几次危急，都上过城楼的。“好，我秦家谢过诸位父老百姓们的信任，军情紧急，大家先回家去吧，若是有事，城中鸣锣为号，请大家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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