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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吗？你去我就去。”雅儿又指指小雪人的头发，说，“你还蛮适合留短发的。其实你长得蛮好看的，就是不打扮自己……”一边又指指电话，用眼神示意：那小孩子回来了，我继续接电话了。

小雪人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乐开了花，雅儿竟然说她长得挺好看！那么好看的雅儿竟然觉得她长得好看！以雅儿的直肠子性格，当然不会说假话，她感到意外又害羞，又想起惠惠说她长得可爱，还说女大十八变。突然好期待，能快点到十八岁，真希望那时自己能变得很漂亮，但，隐隐又不希望十八岁那么快就到来。因为在十八岁之前，还有一个十七岁，在十七岁时可以吃到属于自己的有白色奶油的生日蛋糕吗？她一点儿都不敢期待，好怕期待会落空。

从离家到现在，她感到生活变了，又好像没变，认识了好些人，但并没觉得人生因此而怎样。仿佛还是和从前在家一样，不快乐也不期待什么，唯一的改变是不用再面对雕塑妈妈，那个像魔鬼一般的妈妈。从来不想念雕塑妈妈，甚至想从来都不要有这样一个妈妈才好，反正这辈子都不要再和妈妈有联系，按书上人们说的时髦话来讲，就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笑笑的成人礼，选址在一家叫“宝石钱箱”的歌厅，这是市中心最高级时尚的娱乐场所。出入这里的要么是享乐至上的年轻人，要么是寻找快乐的失意人，要么是钱多到花不完的暴发户，要么是攒很久钱才能来消费一次的低收入者。当大家听笑笑说晚上请客到宝石钱箱玩，都不愿意错过这样一个见世面的玩耍机会，但由于场地有限，笑笑只邀请了十几个玩得好的同事，其他人只有羡慕的份。大家来到这里，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七彩斑斓的灯光，热情喧闹的音乐，妖娆娇媚的工作人员，高级的饮品吃食，豪华的包厢……

小雪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紧张胆怯到路都不会走了，生怕不小心失态丢人，看看身边拄拐杖的小文子，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的想法。她一直紧跟在小文子身边，而雅儿走在人群最后面，她不时回头去看雅儿，想要雅儿赶紧跟上来，雅儿却摇头说不。

“这里好热闹，霓虹灯闪得我眼睛都花了。”小文子对身边的小雪人笑着说，仿佛一点也不紧张胆怯来到这里。

小雪人这才明白，哦，原来小文子和她的想法不一样，小文子好像很习惯来到这样的地方。同时又高兴不已，小文子竟然和她说话了，而且声音好好听，好温柔优雅的感觉。她有些拘谨地点头，说：“是，我眼睛也花了。”又不时抬起手来想扶小文子，生怕小文子跌倒。

小文子低头认真走路，说：“我就怕地上有水，有水就会很滑。我就会摔个狗.啃.屎。”一边呵呵笑起来，好像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嗯，不急，慢慢走。”小雪人无奈得很，只觉得自己说的这几个字干巴巴的。看着小文子，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感觉到别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她们，只是小文子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还非常高兴的样子有说有笑。

“还好我的拐杖是防滑升级款，不然这么滑的地板，我要表演摔跤了。”小文子笑着揶揄自己。

小雪人很惊讶小文子这么阳光乐观，对小文子更是生出钦佩之情。

大家总算来到了一间大包房，在高级又舒服的沙发上入座，嘻嘻哈哈笑成一片时，工作人员推着餐车，送上了品相精美的果盘和色香味俱全的小吃，还有各种进口零食，以及用葡萄酿造的红色神经药水。本来小雪人不喝神经药水的，但看到小文子喝，她也就跟着喝了。而雅儿开始是端端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后来被气氛感染，喝着神经药水，坐到了小雪人身边。大家都非常开心能参加笑笑的成人礼聚会，和他一起疯闹。小雪人也放开胆子，多吃了两杯神经药水。和她一样，大家都不知道笑笑怎么会这么有钱，但和她不一样的是：大家以为笑笑是一个隐形的富二代。

连雅儿都忍不住问小雪人：“笑笑家是不是很有钱啊？他平常也太低调了，一点也看不出是有钱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雪人皱起眉头，笑而不语。

小文子接话说：“我听说他家里有矿，爸爸是煤老板，他是跟爸爸赌气才出来上班的。然后这段时间一直没跟家里联系，是他妈担心他，给他打了一笔钱做生活费，还要他早点回家……他想把这笔钱花完再回去……”

小雪人听小文子说着，若不是知道笑笑的身世，她差点就要信以为真了。

而雅儿自然是深信不疑了，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就说他怎么天天喝那么贵的咖啡，看他穿得很一般，还以为他是喝咖啡装x，原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很有钱。看他今天的装扮，才是他日常装扮吧。小雪人，你们认识那么久，早知道他家很有钱吧。”

“嗯，还好吧。”小雪人点点头，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块西瓜，堵住自己的嘴。她猜如果说笑笑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别人也不一定会信吧。但，她绝不会跟大家说真相，一是因为笑笑是她的朋友，她应当维护他在大家心里的体面；二是因为大家觉得笑笑有钱，她竟觉得自己也跟着沾光似的。就好像小时候她被人误以为是男孩时，她会和小珠子一起去厕所，而觉得别人一定会羡慕她和漂亮的小珠子是朋友吧。

大家吃吃喝喝聊天玩骰子做游戏，快活自在，最后一个环节是：吃蛋糕！

成人礼竟然有蛋糕！这让小雪人很意外，她以为只有生日，才会有蛋糕。她害怕别人的生日，其实也是害怕生日蛋糕。早知道成人礼有蛋糕，她都不一定会来了。当那个摆在推车上，比她还高的漂亮彩色蛋糕，由工作人员推进房间时，她慌乱无措，又隐隐哀叹：那样高级的一个蛋糕，并不属于她，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的一个蛋糕啊？而且是她自己买的，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和笑笑一样，是非常在乎仪式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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