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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植物人1（第1页）

“游总！请您吩咐！”小妞儿婉约，根据我的情绪释放的电磁波，调节音色及大笑，随时发出我最爱听的声音。

婉约是约瑟夫·恩格尔伯格的第十八代子孙，我花2万美金从早稻田定制的。。

每日早晨，只要我一醒来，婉约便会选择最合适的衣服送来，顺带伺候着帮我穿上。若我得闲暇，她还会给我好好按摩一番，松弛一下躺了一夜的肌肉。

然后，我不用我睁眼，只要张开嘴，婉约就会摇手一变，利索地放出一排小牙刷机器人钻到我的口腔里。

那些小牙刷机器人在我的口腔里一阵欢畅地运动，便会把我的口腔清洗一新，然后又回到婉约的手里，消失不见了。

闹钟也会滴答滴答地，热情地起劲儿叫：“游总，你今天的工作是……”

厨房里的智能炉子肯定早就行动了，咝咝地响了一下，提前从温暖的炉箱里推出一套让我最满意的早饭。

就等着婉约去取了，然后放在地面升起的一个餐桌上，等着我去食用。

甚至，我不用去思考，我就知道，车库里车早就打着火，热起来了。

躲在墙壁里的许多机器小鼠也会提前做好准备，就等着我出门，然后飞快地从墙里的山洞中钻出来，砰砰地靠近椅子，转动触须把地毯脱落的绒毛揉成团，轻轻地把隐藏在缝隙里的灰尘吸走。然后，它们如同神秘的侵略者，急速奔回先前的小洞。那时候，我的整个房子就会被打扫得焕然一新。

然而，今天，我迷迷糊糊中醒来，便觉得一切不对劲儿。

我看看周边，这是一间有拱顶的潮湿的地下室。

昏暗的光线从一扇有铁栏杆的开向街心的红格玻璃窗里射进来。

这不是一间像其他被拂尘、打扫天花板的掸子以及扫帚经常清理过的房间，灰尘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堆积着。

似乎打理这间地下室的人很忙，对蜘蛛的消灭计划还没有建立。一个精致的黑黑的大蛛网张挂着，上面缀满死苍蝇，装腔作势地铺呈在一块窗玻璃上。

房间既小又矮，墙角有着一堆空酒罐。墙壁刷成赭黄色，石灰大片大片剥落。

靠里有一个木质的简易的灶台，灶台上到处是油污，旁边放着煤气罐。煤气罐旁边，放着一个木头架子搭成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搪瓷脸盆，和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碟子和碗。

搪瓷脸盆上面，是一个生锈的水龙头。

距离桌子一米多远的角落，两面贴着墙放着一张一米二左右宽的床，床上挂着已经卷起来的蚊帐。蚊帐已因为灰尘太多，变成了灰褐色。

两把扶手椅放在床旁，在扶手椅之间铺了一块床前小垫，代替地毯，小垫只剩下粗绳，几乎没有羊毛了。

屋顶上一个吸顶灯，这时候并没有开，房子的主人显然是尽可能地节约每一度电，房间利用从窗子透进来的黄昏天色来照明。

我真想骂一句，这简直是狗住的地方。

哦，不对，这里是远不如我家的狗窝了。我家的狗窝可是专门在犬智能研究所专门定制的高科技梦幻犬舍，采用曲线外观和柔软材质，能为犬类提供舒适的环境，当我外出时，可通过社交媒体上的实时视频来查看狗儿的状态。除了各种根据犬类量身定制的设施之外，还在里面安装平板电脑观看照片和视频以及与主人互动。此外，还在狗狗地毯上安装了自动喂食器、草皮覆盖跑道的跑步机、水疗池等，足足花了老子3万美元。

这是谁的房子，他妈的如此脏乱。我擦擦眼睛，却突然惊讶地发现，那床上躺着一个人，鼻子里插着食管，均匀地呼吸着，却是一动不动，竟然和我非常相似。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地辨认一下，我靠！那不就是我吗？两个扫把眉，左右地分列着，小眼睛闭着，小鼻子翘着，上方下圆的帅哥脸，依旧干干净净地。只是，没有了英目锐气，没有了智深勇沉。显然，躺在这里的我，已不是那个精通业务，抓起工作来仿佛每个毛孔里都是心眼、浑身是胆的游子明。

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那床边，这是谁呢？如此眼熟。

那是个中年妇女，头发花白，而又不失俊俏，她正在往我胸口，轻轻地放一颗大拇指头大小的石头，嘴里念念有词：子明，咱们的女儿今年十二岁了，她可懂事了。外婆带着她去冷湖天文观测基地旅游了，还去了火星营地玩，回来时还想着你，给你买了块小陨石。我现在给你戴上啊！这可是女儿的一片心意。

那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哗啦啦地落：子明，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吗？我现在兼了几份工作，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可依然不够钱给你买营养液。子明，你快点醒来，你什么时候醒来啊？

我惊讶得晕过去，这个不是我老婆燕非艳吗？

她依然那么美，美得动人，洒脱爽朗的英气中沉淀出一种深沉的风韵，披肩的长长秀发虽然变成了花白，但高高挽起，衬托得她那圆润秀丽的脸庞和窈窕的身躯略微丰满了几分，依然像中天的一轮明月，舒缓安详，而又明艳无比。那双永远如澄澈湖水般的眼睛，依旧喷发着火热的光芒，只有那从眼角延伸出去的细细的鱼尾纹，才铭刻着如缕如丝的漫长岁月对她青春年华的划痕。

我依旧记得，她才二十六岁，我俩的女儿才两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