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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鸣寺到将军府的路上,马蹄急踏,马车疾驰而过。
林郁在金鸣寺处染上了疫病,如今正往回家的路上。所有的侍女都不敢靠近,只有程曳敢靠近她。
酷暑无风,泪水混着汗水将头发黏在一起,贴在了林郁的脸上。
林郁疼得说不出话来,程曳抱着她后脑勺柔声安慰:“阿郁,你不会有事的。”
她想的是:还是你比较有事,死我一个没关系啊,你凑上来做什么。
林郁疼得簌簌留着眼泪,扒拉着程曳的衣襟,心道:你赶紧给我滚吧,我不想同你一起走黄泉路。
程曳却低头温柔地说道:“阿郁,别怕,若是你死了,我便陪你一起去。”
林郁说不出话,她同程曳顶多算得上是两小无猜,算不上两情相悦。
作为南苏北程的那个程家,作为南雁北曳的那个程曳。程曳是天上的杳杳峨眉月,潇洒俊逸文采斐然,天下尽知。
程曳是景荣侯府的嫡长子,他的身份决定他不能只为一个人而活。
程曳捧起林郁的脸,他高挺秀致的鼻子抵着她的,睫羽快打在她脸上,声音很是悲怆。
“阿郁,病好之后我就向你提亲可好。”
不好。
林郁忍不住张了张口想要说话,而程曳的唇突然柔柔地落在她眼皮上。
她闭了口,心想反正她肯定是会死的。
夜晚悄然而至,只剩下马车轮转之声。程曳抱着她不肯松手。林郁抬头望去,少年似乎睡着了,脸色冷白,微蹙着眉,睫羽翕动。
月亮落下梢头,她的呼吸渐弱,仿佛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
-
明亮日光,颠簸的马车,苏绣云锦的绸布。
她一睁开眼睛,怎么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马车上有两位侍女,一位活泼一位沉稳。
活泼那个见她醒来,立刻说话:“郡主,你终于醒了!”
她抬手阻止,有些讶然:“郡主?什么郡主?”
活泼的那个笑笑说:“静安郡主呀。”
她……怎么成了静安郡主?
静安,镇南王的女儿,约莫豆蔻年华。
镇南王是当今圣上同父同母的弟弟,在当今圣上登基后远赴江南,不复返京。而静安郡主就是庾双唯一一位冠了国姓的郡主。
静安郡主作为王爷膝下唯一的一个儿女,被娇惯得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外加身娇体弱,痼疾缠身。静安郡主的阴晴不定,她早有耳闻。
静安的身子,确认不太好,昏睡了好些时日。再醒来时,却遭遇了刺客,一剑穿心,刺在了心上不过三分之处。
敢情是来死第二次的?
不过,静安郡主却有位神医师父,唤作寻知,硬生生把人从阎王手里拉了出来,她的第二次死才没死成。
在鬼门边上徘徊之时,她做了好长的一个梦,京城的瘟疫仍在肆虐。
静安心口上的伤仍然鲜血淋淋,她昏昏沉沉开口:“师父,京城疫病,你能不能快马加鞭赶到京城?”
一月后,是林郁的及笄。
静安郡主到了京城之后,躺着养伤养了快一个月。
静安靠在床榻上,苦大仇深地喝药:“茵陈,今日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她伤势太重,实在不能出门,只能同侍女打听事情。
茵陈的声音比起一般女子要低得多,显得很是稳重:“今日是林将军小女儿的及笄宴。”
她心里一惊,林郁不是死了吗?林将军还有第二位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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