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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红流苏飘拂的竹笛（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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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慢慢长大，才渐渐悟出那竹笛对二哥的不凡意义。它可是二哥六年来在云南当那艰苦卓绝的工程兵时，向往未来向往爱情向往美丽人生的一大精神支柱啊！铁路工程兵每天一醒来，就是集合进山洞，然后打炮眼放炮，再把炸开的石块一车一车地运出去，如此循环往复，不断向大山纵深推进。

待到山洞筑好后，再把铁轨一段一段的铺进去，一直把铁道线延伸到云南的最偏远地区，让整个云南与祖国贯通一线。他们长年吃在住在深山丛林，过着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的生活，当他突然收到了家里来信，说是老娘那美丽的外孙女凌凤姑娘愿嫁给他时，精神上一定受到了多大的安慰和鼓舞啊！

于是，常常给凌凤写情书是他最美的精神寄托。

他肯定每天不分白天黑夜地使劲想她，盼着她的回信，等着与她相约相会的那一天。他从来都不曾象眼下这样急切向往着爱情，急着要向凌凤姑娘一诉衷肠，说许多许多让姑娘高兴的甜言蜜语。

可是，凌凤姑娘离开他很远很远啊！怎么样向她表达爱情呢？二哥唯有常常给她写恋爱信，但这是远远不够的，他每时每刻都想跟她说些什么，于是他就把所有对凌凤姑娘的感情和爱意，通过他心爱的笛子悠悠扬扬地传呼呼出去，飘散开来。

那支迷人的带有红红长长流苏的竹笛，寄托了二哥多少对凌凤姑娘痴痴的相思啊，这就难怪他当听到凌凤姑娘变心的消息时，一脚就把它踩得四分五裂了。

二哥这一充满悲愤毁笛行为，并未阻碍我对笛子对音乐的热爱，甚至于我也在某种程度上学会用笛声来表达自己对爱情的向往了。

我从小学开始学吹笛了，升上中学后，班里有许多同学都知道我不仅会吹笛，还学会了识谱，有一眼看谱一眼看歌词把一首歌或唱或吹出来的能力。

但我们的音乐老师并不知道这一点，有一次心情不好，就在一堂音乐课上发起飙来说：“你们学歌学得那么难是因为你们对乐理知识一无所知，你们说你们之中有懂识谱吗？笨的！”

有一同学就忍不住多嘴了说：“老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班还真有懂乐理知识的！”

老师知道我会识谱，马上把我叫到了讲台上去，要我一边看谱一边把那首新歌唱出来，想以此来检验一下真假吧。

我的嗓音还是蛮不错的，又浑厚又亮，假如能得到贵人的好好培养，那么日后成一歌星不是不可能事。可当我站到同学们面前后，声音就变了，变得象蚊子叫似的，而且手脚冰冷。我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没机会呢想机会，有了机会却怯场了！

我们能，是因此相信我们能！可是我太自卑了，自卑到“烂糊泥糊不上田塍”。

老师为了给我打气，就在一边帮着我唱。我一听老师在唱了，我就索性不唱了，傻乎乎地干站在那里，气得老师朝我吼道：“本来我还想重点培养培养你的，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罢罢！你再也没有歌唱表现自己的机会了！”

老师的气恼同样没有阻碍我对吹笛唱歌的兴趣。在荞麦坞知青点“插队落户”的漫长日子里，吹笛唱歌成了我活下去的最大精神支柱。我用歌声和笛子抒发着我对美好未来深深的憧憬，对我曾吻过的小巽姑娘的想念，对爱情发自心底的追求和向往。

也许，我的歌声和笛音真的向周遭传导了我真实的思想感情和心声，就有雨娣姑娘和副业队队长才良找上我来了。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长又长”，雨娣常常用她那一双会说话眼睛脉脉含情地望着我，那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才良跟我说：“雨娣是我女儿，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娶了她吧！我什么条件都不谈，你就是造一堂屋就可以与她成亲了！”

我是这样回复的：“队长啊，我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何曾不想娶你那美丽的女儿，可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那有能力娶妻成家？”

我知道，有些老三届插队知青，因等上调实在等不牢了，也有在农村娶妻成家的。

但那得付出怎样艰辛的劳动啊。这须你一趟又一趟地进山背出一根又一根造屋所需的所有木材，有人就在某次背木材途中从悬崖峭壁上坠了下去，永远结束了“插队落户”的困苦日子；备好木材后，还必须到溪滩搬上一块又一块全部所需的卵石，造上一堂屋需要搬多多少少鹅卵石啊，没有那“愚公移山”的精神行吗？木材有了，鹅卵石有了，还得经受多少折腾啊！

娶妻造屋有那么容易吗？我听着都害怕，哪有那吃苦耐劳的精神？象我这种料儿，也只有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天钟，老老实实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傻傻地等等上调进城工作的那一天。

夜晚，我常常爬上知青顶屋后的山上，在月光下用笛声诉说着不便跟人诉说的心事。

我是75年底上山下乡的，眨眼间就春节了，我度过了一个一生中难忘的《寮车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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