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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不息伸手接过,纤长的手指如葱,他捏着黑色皮质壶,拧开盖子一口喝下,下一秒脸边涨红,低头咳嗽起来。他急喘了好几下,才止住了咳嗽,仰起头眼眶发红看着谢郴剑,“这里头是酒?”
“喝点酒暖身体。”谢郴剑拿过酒壶,仰起头便灌了好几口。
赵不息看着他的脸,轻声问:“那些活死人还会分吃活人,尤其是心,他们喜欢吃心。”
谢郴剑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既然你都是知道的,也该知道此行凶险。”
“我知道。”赵不息低下头,他的脸被火烤红了些,他小声说:“若是……若是遇到了危难,你救不了我,就不用管我。”
谢郴剑顿了顿,他仔细地看了看那赵不息,本想着是个娇贵的小公子,可相处下来竟是觉得还有几分骨气。他从行囊里拿出一块风干的肉条,撕下一半丢给赵不息,“吃吧,吃了才有力气去平南。”
赵不息拿过那肉条,这是他第一次吃着东西,牙齿咬在上面都费了好大力气才扯下一块,没什么味道,他艰难吞咽着,好不容易吃下了一块。
胃里稍微殷实了些,许是那一口酒的缘故,赵不息没那么冷了。他挨在谢郴剑身边,谢郴剑叫他休息一会儿,他原本强撑着的身体缓慢松弛下来,没多久人就倒了下去。
谢郴剑看他软乎乎似一团棉花的样子,眉间浮着浅川。他虽是不想管可也看不下去,便伸手把人给提了起来。
赵不息唔了一声,一碰到谢郴剑的手边挨过去。谢郴剑双眼微微睁大,看着这睡熟了的小公子一头埋进了自己怀中。平素冷着一张脸的剑客有些失神,想着把这人给丢开,又怕这人在这里活活冻死,最后只能咽下这口气,任他埋进自己怀里。
赵不息睡得不踏实,他梦魇了。醒来时脸上都是湿的,冰凉凉覆在眼睑下,他用手揉着眼角,胳膊碰到了什么,突然惊醒仰起头便看到谢郴剑神情冷淡地瞥着自己,“醒了?”
赵不息这才发觉自己是蜷缩在了谢郴剑的怀里,他打了个激灵立刻往后退去,磕磕巴巴道:“我……你怎么不推开我?”
“你怎知我没推过?”谢郴剑挑眉,赵不息的脸红了,他用手捧着发烫的脸,小声道:“抱歉。”
谢郴剑站起身来,他捡起边上行囊,又把黑枯了的火堆弄散,朝赵不息递出手,“走吧,还要赶路。”
赵不息看着他颤着绑带的大手,微微一顿。纤长如葱的手指贴在了那宽大掌面,轻轻一拉赵不息便起身离地,落入了谢郴剑的怀中。
翻身上马,赵不息还是被圈拢在谢郴剑的臂弯里。从此处到万奈河大约还有一日,大半日都是在马上赶路,赵不息从未受过如此颠簸,他靠在谢郴剑的怀里身子近乎散架。
谢郴剑也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样,耐着性子慢下了速度,他低声问:“怎么了?”
赵不息吐出一口浊气,“能否休息片刻。”
“刚才已经休息过了,若是再休息怕是今晚都不一定能感到万奈河。”
赵不息听了只好抿起嘴,换了个姿势坐着。
昔日里赵不息还时不时会央求他哥带他出去骑马,赵之烽怕他受伤从来都是拒绝的,赵不息还因为这样和他哥生了好久闷气。如今着着实实感受了一番马背上的日子,他是再也气不出来了。
身体冷得厉害,浑身都是疼,最要命的还是大腿内侧,每次颠动摩擦都似剥去了一层皮似的。他苦着脸,又因为身后的谢郴剑而不敢乱动,隔了许久只听谢郴剑说:“我们快到了。”
马蹄声渐轻,速度放缓了许多,几片枯叶被踩碎,发出声响来。赵不息抬起头,扑面而来的分裹挟着腥臭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子里,他蓦地一震,瞳孔急速收缩看着周遭堆着的几处尸山,
头颅与身体分开堆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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