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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ldo;太太、少爷，里边请！&rdo;小幺儿弯着腰，笑容满面的招呼。

那妇人当先迈进门槛，上下左右的打量，还到柜上指了一匹青色云纹锦缎要看，柜上的伙计从后面抱下来搁到柜台上。这妇人又摸又捻的，伙计偷偷抬眼看一眼那边的掌柜和掌柜娘子，见他二人都忙着招呼先前贵客，没甚表示，也忙好脾气的恭维道：&ldo;太太好眼光！这是金陵产的缎子，您看这质地厚密，还有这色泽纹路……那位少爷是读书人罢，用这个做一身儒袍极为合适相配。&rdo;

妇人显得极为骄傲，此时才开口道：&ldo;可不是，我儿已过了县试、府试，如今已是童生老爷，过不久就是秀才公了。&rdo;

活计和引路的小幺儿忙拱手赔笑奉承。

那位童生老爷兀自在另一侧摆弄荷包香囊等物，似乎对这些馨香精致的小物件十分喜爱。中年妇人见了，先是皱眉，那眉间三道刻痕深深拢在一起，一张脸愈发严厉刻薄起来。

妇人把布料一推，仰起脸，倨傲道：&ldo;你们大掌柜呢？&rdo;

活计一愣，那边掌柜的听见，忙命小幺儿请两位贵客往楼上去拟契书，请其喝茶稍等上片刻，这才满面带笑走过来道：&ldo;这位太太，请问何事？&rdo;

妇人不耐道：&ldo;你们大掌柜请咱们来的，人呢？&rdo;&lso;大&rso;字咬的极重。

此间掌柜娘子上前，笑请这二人到最里头用屏风隔出来的小耳房里，&ldo;太太，少爷，这边来。上好茶。&rdo;

早有机灵的小幺儿一溜烟到后头去回禀了。

须臾功夫，内管家满面春风的接出来，笑道：&ldo;老爷正等着二位呢，本以为会往宅子那边去，谁知到铺子这里来了。&rdo;

却没直接进铺子后院去，反倒从大门出来，请那妇人和书生上了小轿，转到后街，又行了一刻钟才到。那妇人下了轿，面前一座颇气派的大宅，黑漆大门已开，上面牌匾上写着&ldo;程宅&rdo;二字。

原来此处才是程家宅院，绸缎绣铺后宅虽大，却不是正经住处，只是原来程舅舅只一个人，索性就把那处当正经住处了。这程宅一直大门深锁，只空着罢了。今时不同往日，姐姐和外甥女常过来，外甥女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那铺子后院人来人往反倒不合宜了，程舅舅年前才正儿八经的搬回宅子里住。

虽只是座普通富贵人家的四进宅院，可前有花园后有莲池，房屋众多，布置精巧，看的那妇人目不暇接，脸色也越来越好。

请到花厅，早有仆妇上好茶上果子点心，内管家笑道：&ldo;老爷本要亲自来迎二位，谁知一位老友来拜访。还请费太太、费少爷稍待片刻，我这就去回禀老爷。&rdo;

这花厅陈设布置的雅致，姓费的这位书生看过，觉得十分满意。见四下无人，对他母亲道：&ldo;娘有什么不放心的，请六堂叔爷做主就是了。咱们这样跑来作什么？&rdo;

费妇人看看四周，拧眉道：&ldo;你小呢，还不懂，若不亲眼看见我放不下心。听六堂叔说，这家的女儿跟着她那作教养嬷嬷的娘在高门大户里待过好几年呢。说白了，不就是个丫头么。我儿有出息，六堂叔说的好事，叫娶个丫头身子，我心里总不得劲。&rdo;

费书生颇不以为然，笑道：&ldo;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在大户人家里待过，才有进退见识，懂些交际往来的事情。娘看大堂嫂做派，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子，纵然名声好听些，可实在上不得台面，大堂哥那些文人好友都叫她得罪干净了。&rdo;

费妇人撇撇嘴，哼道：&ldo;你呀你，你大堂嫂再不好，可有一样，娘家兄弟多，也有几十两嫁妆，况且人也清白。这个丫头还不知道什么样儿呢，若是侍候老夫人或是小姐的还好些，若是那些公子爷们儿身边的，我跟你说，她家若不拿出五百两…不！千两的嫁银，休想进费家的门！&rdo;

&ldo;娘，前日六堂叔爷才说了这事，今天咱们就上门来，已有点失礼了。待人家来了，您可别盘问那些个。&rdo;费书生早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都是品貌上乘的，想起莺莺传里娇俏可爱的红娘，心里一阵热，忙叮嘱他母亲。

费妇人冷哼一声，颇为不屑：&ldo;当然要问，不然为什么急忙忙的过来，若是一耽搁，这里有了准备，还能问出个什么来？&rdo;压低嗓门又道：&ldo;最要紧的得知道这丫头曾被收用过了不曾，若要定下亲事，得教我亲自验一验才能作准！&rdo;

费书生脸都红了，不知是气还是羞的，挣扎片刻，低声道：&ldo;若是娘不愿意，咱们只婉拒就是了。六堂叔爷不也说这家刚刚传出要为外甥女择婿的风声吗，这家生意做的极好，咱们何必上赶着得罪人家呢？&rdo;

&ldo;再好，也是舅舅家，又不是她老子娘，若不是六堂叔说这家主人是个鳏夫，极疼这个外甥女，我还看不上呢。&rdo;说着，就隔着小几拍拍儿子的手，&ldo;我的儿，你这么大就考上了童生，塾里先生都说你天份好，前途就在眼前的。若不是你那死鬼爹没给咱们留下家资，等你考上秀才举人，什么样的姑娘求不来？可是委屈我儿了。&rdo;

&ldo;本来你三舅家腊梅表妹极好，偏生你舅爹舅娘陪送不出嫁妆钱，可怜那好孩子的一片心。你日后有出息了，别薄待了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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