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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格鲁吉亚民族主义和国际马克思主义早已在这座散布着剧院、酒馆、旅舍、集市和妓院的帝国大都市生根发芽，并渐渐渗入到了与世隔绝的神学院内。

索索和一个叫赛义德&iddot;杰夫达里阿尼的男孩&ldo;因身体状况差&rdo;搬出了集体宿舍，搬进了小房间。杰夫达里阿尼比索索年长，他早已是神学院一个地下小圈子的成员，他们会偷偷阅读被禁的社会主义文学作品。&ldo;我建议他加入，&rdo;杰夫达里阿尼说，&ldo;他很高兴，并同意了。&rdo;紧随其后，斯大林也邀请他在哥里的朋友伊利马什维利和达维塔什维利加入了这个圈子。

刚开始时，他们读的并非是具有煽动性的马克思主义著作，而仅仅是被神学院禁止，其实却无关紧要的书。他们成立了一个叫作&ldo;廉价图书馆&rdo;的读书会，继而从一家书店借书看。而书店的老板曾是一位民粹主义者。&ldo;您还记得这家小书店吗？&rdo;在此之后，书店老板伊梅达什维利曾写信给伟大的斯大林，&ldo;您还记得我们在那里思考和低语着讨论过多少问题吗？虽然当时的我们都找不到问题的答案。&rdo;斯大林正是在那里看到了维克多&iddot;雨果的作品。其中，《九三年》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小说中的革命牧师西穆尔登[3]成为了斯大林的偶像之一。可是，神学院却禁止学生阅读雨果的著作。

晚间时分，&ldo;污点&rdo;总会在走廊里巡视，检查灯是否都熄灭了，学生们是否在偷偷读书或自渎。然而，一旦他离开，男孩们便会点燃蜡烛，挑灯夜读。索索读起书来更是没日没夜。他经常&ldo;看入了迷，连觉都顾不上睡，他看上去总是昏昏沉沉的，像是快要生病一样&rdo;。于是，&ldo;当他开始咳嗽时&rdo;，伊利马什维利&ldo;赶紧夺过了他手里的书，把蜡烛给吹灭了&rdo;。

终于，吉尔摩根神父发现斯大林正在读雨果的《九三年》。他下令&ldo;把他在监禁室里关一段时间，以示惩罚&rdo;。可是，斯大林屡教不改，另一个巡察的神父发现他还在读雨果的作品。&ldo;朱加什维利加入了&lso;廉价图书馆&rso;。今日，我没收了他读的雨果的《海上劳工》。我早就因他读雨果的《九三年》而警告过他。签名：助理稽查v．穆拉霍夫斯基。&rdo;

那个时候，激进的年轻人都读尼古拉&iddot;涅克拉索夫的诗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小说《怎么办？》。斯大林受这两位俄国作家的影响更为深远。《怎么办？》的主人公，具有钢铁般意志却无情的拉赫梅托夫成了斯大林的革命偶像。斯大林开始将自己视为和拉赫梅托夫一样的&ldo;特殊人&rdo;。

不久，斯大林又被发现在&ldo;学校楼梯上&rdo;读禁书，神学院&ldo;受院长之令，对其处以长时间监禁和严厉惩戒&rdo;。他爱上了左拉，他最喜欢的法国小说是《萌芽》。他博览群书，其中不但有翻译过来的席勒、莫泊桑、巴尔扎克的作品，萨克雷的《名利场》，还有希腊原文的柏拉图著作和俄国与法国历史书‐‐他还毫不吝啬地和其他同学分享这些书。在俄国作家中，他喜欢果戈理、萨尔蒂科夫&iddot;谢德林和契诃夫，他熟读他们的著作，并能&ldo;默诵&rdo;。他也爱托尔斯泰，&ldo;但对他的虔诚颇感无奈&rdo;。在此之后，他甚至曾在托尔斯泰那些大段的关于救赎和拯救的辨析文字旁写下&ldo;哈哈哈！&rdo;。他读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一本关于假以革命之名的阴谋和背叛的杰作‐‐并在上面做了大量笔记。这些书都是被藏在神学院学生的法衣里偷运进学院的。后来，斯大林曾开玩笑说，他曾为了革命从书店里&ldo;征用&rdo;‐‐其实是偷‐‐过这些书。

雨果并非唯一一位改变了斯大林一生的作家，另一位小说家甚至改变了他的名字。亚历山大&iddot;卡兹贝吉的禁书《弑父》的主角是一个经典的高加索绿林人物，而他的名字则叫&ldo;科巴&rdo;。伊利马什维利说：&ldo;让我和索索着迷的是那些赞美格鲁吉亚自由战争的文学作品。&rdo;在《弑父》这部小说里，科巴抵抗俄国人，为他的妻子和祖国牺牲了一切，然后遭到了凶残的报复。

&ldo;科巴成了索索的上帝，并赋予了他人生的意义。&rdo;伊利马什维利说，&ldo;他希望自己能成为科巴。于是，他开始叫自己&lso;科巴&rso;，并坚持让我们也这么叫他。当我们叫他&lso;科巴&rso;时，他的脸上每每洋溢着自豪和愉悦。&rdo;对于斯大林而言，这是个极富含义的名字‐‐高加索山区人民的复仇、绿林人物的残酷无情、对忠诚和背叛的迷恋、为更大的理想牺牲自我和家庭。特别是，他早先便已爱上这个名字：他的&ldo;教父&rdo;叶格纳塔什维利也叫&ldo;科巴&rdo;‐‐&ldo;雅科夫&rdo;的简称。&ldo;科巴&rdo;成为了这位革命者最钟爱的绰号和代码。不过，他最亲密的朋友依然叫他&ldo;索索&rdo;。

索索早已在报纸上发表了多首诗歌，可是，就在1896年，他17岁那一年的秋天，他开始对神学和诗歌丧失了兴趣。那一年，他从五年级升到了六年级。

已到熄灯时分。男孩们一边警觉地提防着可怕的&ldo;污点&rdo;，一边热烈地低声讨论着有关存在的大问题。70多岁时，斯大林曾笑着回忆过这段往事。他说自己在一年级时便已经是个无神论者了。而其他同学，比如说虔诚的西蒙&iddot;纳特罗什维利则不同意他的观点。可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辨之后，纳特罗什维利&ldo;找到了我，并承认自己错了&rdo;。斯大林原以为纳特罗什维利接受了无神论，他很高兴，直到后者如此说道：&ldo;如果上帝是存在的，那么，地狱也肯定存在了。地狱之火将永不熄灭。可是，是谁为这永远燃烧的地狱之火提供木材？那些木材必须是燃烧不尽的，可世上哪有燃烧不尽的木材呀！&rdo;斯大林回忆道：&ldo;我大笑了起来。我本以为西蒙是通过哲学思辨得出了这个结论，可是，他之所以成为了无神论者，只是因为他觉得地狱里的木材不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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