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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正月（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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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间还是打牌，区别的无非是换上不同的几伙人，毕竟到处的人都回来了，少了电视台那几个一半时间打牌一半时间网吧外的人外，还有很多的牌搭子，整天整天可以轮着来，已懂得放胆搏击的李为收获颇丰，中间虽有两三次时运不佳输光了荷包，倒也没输红眼借钱继续，反倒是第二天运势回升大杀四方，这让他得意的总结为，有赌未必输，只要不黄眼。

家里无甚变化，李小姑依计划十二月去了先锋市；李芳按习俗带老公正月县城里拜年，她十分爱她丈夫，人前人后得意洋洋，但却与同居的男方父母矛盾初现，不自觉流露出慌张和背地里跟李家父母告状；李家父母按照排比好上进就要加担子的李家路子，予以苛责、嘲讽与怒劝，将本不成熟的李芳怏怏赶回婆家；同时，李家父母对于李为重新展开念叨大法，念邻居念同学念所有一切都比李为要上进；至于其他的亲朋，也都是该吃斋的长吃点斋，该看还珠的多看会还珠，该吃八色的继续吃好点八色。

玩够半个多月后，被消磨殆尽的热情似乎又积蓄起一些，和几个城里的后生仔一起回到乡镇。今年的乡镇似乎比去年冷清的要快，才刚过完元宵就不见了大部分的壮劳力和小青年。

车站口反而最为热闹，一批又一批的人，居然一小半都是眉眼尚未打开初中生模样的小孩，他们旁边站着一群白发苍苍矮上一截的老婆子，佝偻腰把手插到围裙后的口袋里，有些伸出手帮前面的小孩整理下衣服或头发，有些在口袋里掏出卷成一团的钱小心翼翼点抽出几张递过去，笑着说‘妹仔，拿住，在外面小心点，要听话’，等到一脸不耐烦的小孩们上车后，就踮起脚眺望到车尘落尽，擦一把依稀的鼻涕眼泪蹒跚往回走。

鸟巢肚子上没有了酒香和大大咧咧的笑闹声，王聋子两口子在店门口热情和乡镇回来的人打招呼，掏出烟和糖果挨个散，在这清孤的街上显得很是突兀，乡镇院子里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人聊天，看起来还有一些人没有来，黑白胖子在办公楼前晒了会太阳回房间去了。宿舍楼大门里面阴影处则爆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吼声，大胖子正在和钱串子吵架，一个说躲我骗我太不应该，另一个说你正月天找上家门讨债太打脸，这场连续剧如裹脚布般太长太烦，乡镇上已没有人愿意听更不愿意参和其中做裁判，只有全富贵的儿子很好奇来回走过三四趟往里瞧，全富贵就是口头禅‘莫管怎么来，赚到钱就是好的’的那位副职干部。

李为觉得心中的那点热情好像火笼中的余灰般慢慢冷却下来，向西的旧影院楼上愈发阴冷，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有些腐臭气息，呆与不呆都让人有点烦躁。坚持到下午，天阴下来愈发有些冷，乡镇上的人又走了一半，黑白胖子的车也不见了，几个后生仔无聊之下包了辆出租车回县城。半路上李为忍不住抱怨乡镇过于冷清都不想下来了，其他几个人一边失笑调侃李为过于老实，那些挂职的就没见几个人下来过；一边小声神秘的表示年中小调整，过个把月后乡镇上也就没几个人会在了。

回县城的车子开得很快，昏苍的格子田在飞速后退看得人头昏脑胀，虚空中风卷起细尘变成灰蒙蒙一片，李为竟无来由想起农机厂翻砂车间细腻的沙子来。

元宵节后县城里的朋友圈也散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多数出入网吧游戏，再也凑不齐打牌的人数。李为因为之前女朋友的事对打游戏抗拒了好几天，但实在熬不过无聊与寂寞，心中的坚持也就如同孵小鸡要破壳，一丝一绺一片片的裂开来，自我寻慰这两年都没碰游戏证明已能自我控制，此次前去是徐炜和电视台一伙人的力邀不好驳了面子，也就是一起打发下时间而已。

县城的网吧有两家，前些年火爆的街心影院桌球室和街肚的录像厅已经没落，这两个地方隔出靠边有窗通风的一小部分做了网吧，另外的一部分则用一排薄薄的胶合板围起来，没有出入口也没有灯，除了偶尔有人不小心压到胶合板发出刺咧咧~的回响外，已是被人尘封在遗忘里。

街心的网吧里大概有二三十台老式的白色方形电脑，白天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网吧的两个老板也算细心，除扫地浇水外会喷些空气清新剂，就像个清爽的空房子。阳光随着时间在大门和铝合金格窗上缓缓移动斜长，上午时分还有些清冷，上网的人就跟住阳光笑嘻嘻的一台台换机子；到了下午时分天热起来，不得已坐到日光中的人们拿手挡在额头的位置，嘴里恼恼的嘟囔几句。

晚上的时候人就明显多起来，电脑前没有空位，还有几个人坐着和老板聊天等位置，人一多就显得很是热闹，笑声、吼叫声、游戏的锵锵哴啷声在房子里回荡，上网的人大部分都抽烟，屋子里烟雾弥漫的像去年春天庄户人烧田埂后层层叠叠的烟云，呛上一两个小时后实在有人受不了，顾不得夜晚的寒冷开窗透气，此时烟雾就像退潮一般嗖的流出去。

网吧里绝大部分都在玩同一款叫做传奇的网络游戏，和之前局域网寥寥数人不同，屏幕里满满当当成百上千的活人跑来跑去，人一多千奇百怪的样子就浮上来，样子多了就有了江湖，李为心中也随之痒痒的像菜市场般喧嚣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更少去乡镇上，县城里常回家李家父母肯定会不停念叨，因此也就多住电视台宿舍或徐炜家，整天到处打游戏或游游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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