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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雪兰不由叹了一口气，心道这布鞋夫人年年做，却从未送出去过，也是可怜人了。

这边程微进了门，暖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心里身上依然是冷的，由着欢颜脱掉大氅，走到了韩氏近前，淡淡喊了一声：&ldo;母亲。&rdo;

韩氏坐在炕边，瞧着程微消瘦的脸颊上是一片湿漉漉的红晕，帽子未遮住的额发也是泛着湿气，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她遮蔽双目的黑布巾上，又咽了下去，问道：&ldo;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rdo;

面对韩氏，程微从未想过软语撒娇的可能，遂开门见山道：&ldo;母亲，我想大姐姐了。&rdo;

韩氏愕然：&ldo;你要进宫？&rdo;

&ldo;嗯。&rdo;程微轻轻点头。

&ldo;那不成，你身子没好怎么能出门？就算自个儿能撑得住，贵人们心里也会膈应。微儿，你已经十三岁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rdo;韩氏断然否定。

程微站在那里，离韩氏半丈之遥，却不再靠近半步，咬着唇道：&ldo;可我想大姐姐了。

今夜她穿了一袭淡粉衣裳，披着雪白的狐狸毛青面斗篷，立在那里寡淡的好似水墨勾勒出来的，韩氏看着弱不胜衣的次女，想着不久前她发疯的样子，心终究还是软了：&ldo;这样吧，明早我递牌子，看你大姐方不方便出来。&rdo;

说到这里，韩氏语气陡然严厉起来：&ldo;你大姐若是出不来，你莫要心存芥蒂。自从你受伤，你大姐一趟一趟遣人往府里送东西，可都是为了你。只是她如今身份毕竟不同，想出来不是那么容易。&rdo;

程微虽小，孕妇前三个月容易小产的常识还是隐约知道的，听韩氏这样说，赶忙摇头，狠了狠心道：&ldo;您不必递牌子了，等我好了，再进宫去见大姐姐。我……我最多三日就会好了。&rdo;

韩氏挑眉：&ldo;三日？能把这布巾摘下来？&rdo;

&ldo;能！&rdo;

韩氏松了口气：&ldo;这样也好。&rdo;

之后，母女二人就是一阵相对无言的尴尬沉默。

&ldo;母亲，那我就先回飞絮居了。&rdo;

韩氏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还泛着疼的指肚，颔首道：&ldo;回吧，等会儿天更冷了。&rdo;

程微默默退了出去，等回到住处，由欢颜、巧容二人伺候着净面、烫脚，躺到了床上去。

室内只留了微弱烛光，程微感觉不到，只要一想三日后哪怕再害怕，也要把布巾取下来，就心中惴惴难以入眠，这样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听的争着值夜睡在外间的巧容都要骂娘了，这才渐渐没了动静。

第二日上午，众人前往念松堂请安时，动静却大了起来。

怀仁伯老夫人孟氏沉着脸问韩氏：&ldo;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怎么到处都在传微儿神智失常了！&rdo;

韩氏心里一沉：&ldo;老夫人这话是怎么说？&rdo;

&ldo;怎么说，你派人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rdo;老夫人面沉似水，狠狠睃了韩氏一眼，&ldo;等老二回来，你且和他说吧，好端端带着女儿去娘家，竟闹出这许多幺蛾子来！&rdo;

一听老夫人提起程二老爷，韩氏面色微变，双手绞了绞帕子，没有吭声。

老夫人却没有就此罢休，扬声道：&ldo;阿福，阿喜，你们去一趟飞絮居，让三姑娘摘了布巾，等下我带她去玄清观上香。&rdo;

&ldo;老夫人！&rdo;韩氏大急，&ldo;微儿头上伤势还未好，不能出门颠簸的。&rdo;

老夫人不以为意地道：&ldo;我问过老三了，微儿头上只是一点皮外伤，并不打紧，玄清观又在城中，何来的颠簸？韩氏，你莫要犯糊涂，微儿带伤去上香，才更显诚心。若不趁着这个机会让她见见人，难道你真想她以后背上个神智失常的名声？那她还要不要嫁人了，几个姐妹，包括芸儿，亲事都要受拖累！&rdo;

陈灵芸的母亲程芳英立刻附和道：&ldo;母亲说的是，二嫂，你还是听母亲安排好了。这些年，府中上下，母亲什么事不是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可比咱们这些毛毛躁躁的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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