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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他心悦殿下。
“让孤作伶人事!”
“混账东西,哪个给你的胆子。”
在所有人都不曾反应过来的第一下砸落后,又接连两下,伴随着公主翻飞的衣袂和怒意翻涌的斥骂!
琵琶钝重,如此三下砸去,身形单薄的公主失了力气,第四下举起险些绊倒,遂顺势丢了琵琶。
不偏不倚,半副琵琶压在满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累他像条蛆般一阵战栗。
虽无力再砸人,但不妨碍公主开口扬声。
“我隋齐皇室一日不倒,尔等终究是臣。”她喘着气,理正衣衫,两手交换揉过酸疼的臂膀,缓声继续道,“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公主转过身来,云鬓青髻微散,华胜流苏摇曳,双眼上白绫在风中烈烈作响,抬头问“司空大人,孤说的对吗?”
相比执琵琶砸钱斌之举,这话更让人心惊。
高台之上,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唯余钱斌半死不活的一点呻|吟声,和一阵紧过一阵的秋风卷落叶声。
台下廊屋中来此听讲的百姓都望向台上,台上一众学子官员都把目光聚拢在蔺稷身上。
齐皇室式微已达六十年之久,近三十年更是诸侯四起,肃帝淫,厉帝暴,当今天子弱,皇室宗亲皆在仰人鼻息,隋氏一脉已经太久没有出现铮铮铁骨之辈了。
今日却在一介柔弱妇人身上得以体现。
大齐的长公主掀翻棋盘,同权倾朝野的大司空贴面相问。尤似片刻前,誓要追随司空的钱斌,欲辱公主于白日朗朗下、众目睽睽前。
而她的问话,无非两种回应。
是或不是。
蔺稷站起身,一旁的姜灏也随即起身,试图开口将局面转圜,却被蔺稷以目止住。今日青台曲宴,蔺稷没有带亲卫队,但是暗卫如影随行。这会隐于场外、混于人中的暗卫首领已经得了蔺黍示意,各自袖中箭对准了台上的隋棠。
只待蔺稷的命令。
射杀长公主。
如此不必回她这般刁钻的问题。
“不是”,便承认了谋逆之心。
“是”,乃退步甘为人臣。
若长公主在这会被暗杀,死在这处,完全可以套上一个“帝女暴戾,殴打臣民,为天所罚”的帽子;甚至还可以扯远些,乃“厉帝附身,鱼肉百姓,天诛之”。
“司空!”陪此同来的谋士蔡汀乃东谷军参军,早盼其能灭齐而代之,这会凑身提醒,“执金吾在外场,可随时指挥暗卫。”
“司空,不可!”姜灏连忙阻止,“卫泰未灭、南伐未征,这般行事会被天下共讨。”
“公主举止狂悖,此乃天赐时机。”三人尚在席上,离台稍远,话语低而沉,却皆掷地有声,蔡汀见隋棠如见以“莫须有”罪名诛他满门的厉帝,“公主罢了,又非陛下,只是让天子折了臂膀安分些!”
蔺稷没有应属臣的任何提议,没有给暗卫指令,也没有回答隋棠的话,只遥遥眺望高台。
高台上,劲风扫过公主,覆眼的白绫翻卷边沿,欲要挣脱控制从她面上滑落。滑落后,本该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两世,她不曾见过他。然而,他又何曾见过真实的她呢!
女郎性情,竟是如此刚烈。
“司空大人,是与不是?”明明是他的场地,这会她却已经反客为主在催问,一股赤足无惧着履者的癫狂气质。
半晌,风愈大,终于将蔺稷的话灌入在场每一个耳中。
他说,“拖下去!”
这三个字意思含糊不清,是将公主拖下去就此反了,还是保下公主将钱斌拖下去勿碍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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