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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叶逢春轻笑了一下，不再理他。吴越满手巧，在宫里梳头的功夫数一数二，他没忍住，梳着梳着问出口：&ldo;娘娘怎么大下午的，想起沐浴更衣来了？&rdo;

叶逢春猜想，若皇上见了知秋，又如自己先前所想，今晚大约要来，才会先做一番梳洗，她只懒懒地应了一句：&ldo;万一皇上打完猎，来了兴致呢？&rdo;

&ldo;是，不过，依奴才看，娘娘纵使不收拾，也是倾国倾城！&rdo;

&ldo;那是十年前！&rdo;叶逢春瞧着镜子里的脸，女人二十六七算老么？在这后宫却是了。每年送进来的新人，都是十五六的年纪，那脸嫩得能掐出水来。&ldo;现在是化了金妆银妆，皇上也懒得看上一眼了。&rdo;

&ldo;哟，娘娘言重了！哪有不得宠的还能怀上龙胎啊！万岁爷疼着您呢！&rdo;

梳好了头，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吴越满高兴地说：

&ldo;真给娘娘料中了！万岁爷在道儿上啦！&rdo;

果然不久外面穿来细长的一句：

&ldo;皇～上～驾～到！&rdo;

&ldo;来啦，来啦，&rdo;宫女碧珏跑进来，&ldo;万岁爷在门外呢！&rdo;

&ldo;慌什么？&rdo;叶逢春再整整头，缓慢自信地站起身子，伸出手由奴才扶着，长长吸了口气，说，&ldo;接驾吧！&rdo;

还未行礼，洪煜已经上前扶了她，声音愉快地说道：

&ldo;免了吧，你大着肚子呢！看朕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rdo;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只硕大的虎皮鹦鹉，&ldo;朕知道你喜欢鸟儿，特选了这个，嘴巧，教它什么会什么！&rdo;

说着进了屋。曾有段时间，洪煜是&ldo;雍华宫&rdo;的常客，此时再来，许多事倒觉得有些怀念。他看着身边光彩照人的叶逢春问：&ldo;你这是知道我来？&rdo;

&ldo;臣妾日日盛装等着接驾。&rdo;

这话既陈述了她对洪煜殷切的盼望，又抱怨了深宫幽禁似的生活。洪煜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却没在上面盘旋，喝着茶，询问了她最近看了什么书，写了什么字……转悠着，终于说到重点。

&ldo;朕今天看见你弟弟了。&rdo;

&ldo;哦？知秋也去了？&rdo;叶逢春心里暗笑着，脸上故做惊讶，&ldo;那一定是二哥怕他在家里呆着无聊。&rdo;

&ldo;可他觉得打猎无聊，还责怪朕动辄兴师动众。&rdo;

叶逢春花容失色，起身就要下跪，被洪煜拉住，再按她坐回座位：&ldo;他不知朕的身份，而且说得无害，朕不怪他。&rdo;

&ldo;知秋自幼长在相府跟山上，所见所处极为单纯，不精通君臣之礼，明日他来，我一定会好好教他。&rdo;

&ldo;哦？怎么他明日会来？&rdo;

&ldo;他这两年在山上呆的时间多，我也很久没见他，也不知模样变了没有。&rdo;

&ldo;跟你长得不象，&rdo;洪煜若有所思地说，&ldo;不过，都是绝代姿容！叶家实力果然深藏不露。&rdo;

洪煜与叶逢春已经不是简单夫妻感情，若说开始时，确有过你侬我侬的情谊，可这么多年来，渐渐地淡薄，说话留着分寸，带着深意，明里暗里，好象玩弄着文字游戏一样。洪煜破天慌地留下来用了晚膳，临走前，还不忘吩咐把白天打来的猎物赏了&ldo;雍华宫&rdo;，说是明天再来尝野味，叶逢春自是喜上眉稍。

第二天，刚用过午膳，叶知秋便到了。他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身雪白衣装，仿佛把那外面的阳光扯了一道进来，竟是耀眼得很。两年多没见了，知秋越发颀长挺拔，英姿逼人。

&ldo;你要比二哥还高了吧？&rdo;

&ldo;略胜一筹！&rdo;叶知秋语带得意，&ldo;前儿个跟他比，他还不服呢！&rdo;

&ldo;这次脸色是比上次好了，看来袁师傅很上心。&rdo;

袁师傅是在山上照顾叶知秋的人，熟知天文地理医术，知秋跟他长大，甚为依赖。叶知秋看见姐姐的宠物，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只是呆头呆脑的笨鹦鹉。

&ldo;这些东西都不解闷啊，不如养只娘的&lso;盛雪&rso;那样的小狐狸。&rdo;叶知秋逗着那只看似无聊的金丝雀，&ldo;要不养只波斯猫也是好的。&rdo;

叶逢春黯然道，&ldo;我就是只笼中雀，看着它，就跟看见我自个儿一样。弄那些猫啊狗的，我倒烦。&rdo;

知秋心里忽地，象是抽动了哪根筋，冷不丁儿地疼了一下。他连忙把家里人拖他带进宫的礼物拿出来，换个话题。两人喝了皇上前段时间赏的贡茶，聊了会儿家常，说到大哥叶文治的信……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晚膳的时候，洪煜果然没慡约，准时来了。

因为上次相遇时的尴尬，叶知秋依旧有些难堪，开始时红着脸不怎么吭声。洪煜对他，一开始就甚为和善，与外界的传言极有出入，似乎总逗着他说话。慢慢，知秋放开了，也会与他说上两句俏皮话儿，惹得席上三个都笑了。叶逢春不留痕迹地偷偷观察着洪煜注视知秋的表情，似曾相识，如同自己刚进宫时认识的那个年少君王一样，沉醉地，不曾掩饰心中的迷恋。